里面的情绪复杂难辨,有关切,有震惊,似乎还有…
心疼?
司晗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人在那里站了多久了?
这是,全都看见了?
微微挑了挑眉,他嘴角勾起一丝近乎挑衅的弧度,径直朝着谢聿宁走了过去。
停下时,两人之间距离已经很近。
他甚至能闻到谢聿宁身上干净的,混合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爽的汗水味。
司晗一边盯着谢聿宁,一边慢悠悠地从书包侧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
然后,用那张洁白的纸巾,开始仔细地,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折叠刀上沾染的血痕。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坦率和……
一丝试探般的恶劣。
擦干净刀,他将其重新收好,放回书包,这才抬起眼,看向仍一直沉默的谢聿宁。
谢聿宁有些怔忡,似乎还没完全从刚才那冲击性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司晗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轻佻地吹了声口哨,声音在空寂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勾人。
然后微微歪头,带着点漫不经心和嘲弄的表情:
“怎么,吓着了?”
他在等。
等谢聿宁露出恐惧、厌恶的表情,然后像其他人一样,骂他疯子,变态,再转身逃离。
然而,谢聿宁的视线从司晗的脸上缓缓下移后,定格在了他刚才握着刀的、垂在身侧的右手上。
“你流血了。”
谢聿宁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带着跑动后的微喘,却异常清晰。
“什么?”
司晗不明所以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果然,右手手指处还真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划痕。
大概是在对方挣扎时划到的,渗出了一点点血珠,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看,你流血了。”
谢聿宁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是肯定的,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然后,在司晗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右手手腕。
谢聿宁掌心温热,带着薄茧,力道不大,却让司晗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司晗大脑几乎空白的动作——
他低下头,毫不犹豫地将司晗那根带着细微血痕的手指,含进了自己嘴里。
温热的、湿润的、柔软的触感,瞬间包裹了司晗冰凉的指尖。
那是一种完全陌生的感觉,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
那人唇舌的柔软,和他轻轻吮吸的动作,带来细微的麻痒和刺痛,混合着一种奇异的,直冲天灵盖的战栗。
“你……!”
司晗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谢聿宁握得更紧。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一股热气从被含住的指尖顺着胳膊,一路燎原般烧到了脸上。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似乎只过了短短几秒。
然后谢聿宁抬起头,松开了他的手指。
捏着司晗的手腕,谢聿宁将他的手举到两人眼前,借着最后一点天光,仔细看了看。
那点细微的血痕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个湿润的、泛着水光的、微微泛红的指尖。
“好了,止住了。”
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般松了口气,谢聿宁脸上露出了一个憨憨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然后抬起头,语气认真地补充道,:
“下次,记得叫上我。”
“我学过散打,跆拳道,战斗力还行。”
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巷口。
司晗:“……”
他眯了眯眼,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直勾勾地盯着谢聿宁看了好一会儿。
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声。
被司晗这样近距离地,专注地盯着,谢聿宁的心跳不受控制地骤然加速,砰砰砰地撞击着胸腔。
耳根也悄悄漫上了一层热意。
但他没有躲闪,依旧用那双干净的眼睛,回望着司晗。
不是,事情的走向怎么有些不对了?
司晗的脑海里突兀地闪过了很久以前的一幕。
记忆的碎片模糊地拼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