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临近元旦。
这天下午的自习课后,高一三班闯进来几个陌生的身影。
为首的是个体型壮实的男生,他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眼神不善地扫过教室,最后锁定在靠窗那个清瘦的身影上。
“喂,你就是司晗?”
被点到名的人正收拾着上节课的课本,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合上书站起身,径直朝着教室后门走去,仿佛门口那几个人,和空气没什么区别。
“操,”
男生被这无视的态度气笑了,咧了咧嘴,露出几分混不吝的痞气,
“真他妈够拽!”
就在司晗从他身边走过时,男生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真有种,放学后,就在东边那个巷口等着!看老子不……”
他的话没能说完。
“啪——!”
一计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了男生脸上。
整个喧闹的课间走廊都为之一静。
司晗甩开被抓住的手腕,动作干脆,甚至带着一丝嫌恶。
他抬起眼,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冰冷厌烦。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刀刃般的锋锐:
“别碰我。”
他最恨的,就是被人随意触碰。
那会激起他生理性的反感和尖锐的防御本能。
男生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他愣了两秒,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低年级的小子扇了耳光。
羞恼和暴怒瞬间冲垮了理智,他猛地转回头,眼睛因为怒火而布满血丝:
“操!你他妈以为自己啊?!碰都碰不得?!给老子……”
身后那几个同样高大的男生也反应过来,面露凶光,摩拳擦掌地围了上来。
“干什么呢!你们几个!哪个班的?!跑到三班来撒什么野?!”
一声严厉的呵斥骤然响起,是班主任。
他背着手,脸色铁青地站在不远处,锐利的目光扫过那几个高三男生。
气势汹汹的几人动作一僵,脸上闪过忌惮。
为首的男生恶狠狠地瞪了司晗一眼,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放学,巷口,谁不来谁孙子!”
说完,几个人悻悻地转身离开,背影都带着未消的火气。
教室里,目睹了全过程的前排女生忧心忡忡地回过头,小声对坐回座位的司晗说:
“你……干嘛惹他们呀?那些人我听说过,高三体育班的,都是狠人,平时就……挺混,下手没轻没重的。”
司晗闻言只是安静地垂了垂眼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的阴影。
狠人?下手没轻重?
他近乎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再狠,能有他父亲狠吗?
那些落在身上,浸入骨髓的疼痛,那些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独自捱过的伤痕,早就教会了他,什么是真正的狠。
相比之下,这些同龄人虚张声势的威胁,显得幼稚而可笑。
他微微向后,仰靠在坚硬的椅背上。
这个动作牵动了后背某处陈旧的伤疤,传来隐晦的刺痛。
放学铃声像是某种宣判。
司晗利落地收拾好书包,第一次没有等谢聿宁,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就快步走出了教室,混入离校的人流。
他绕开了平时和谢聿宁一起走的路,朝着学校东边,那个废弃工地旁的僻静巷口走去。
夕阳将巷子的阴影拉得很长,空气里浮动着灰尘和铁锈的气息。
果然,那几个高三男生已经等在那里,或靠或站,嘴里叼着烟。
看见司晗独自一人,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兴奋的笑容。
“哟,还真敢来?单刀赴会啊?”
为首的男生脸上还带着隐约的指印,他扔了烟头用脚碾灭,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司晗,眼神像毒蛇一样黏腻,
“小子,问你话呢,认识许芷清吗?”
司晗没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