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临近期末。
周日,校庆汇演结束后的傍晚,天空是淡淡的烟紫色。
司晗和谢聿宁一前一后走在回公寓的路上,中间隔着不长不短的距离,像是有条无形的线。
这是自那个失控的夜晚之后,他们之间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可谢聿宁的目光却无法像脚步那样保持克制,它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黏在了前方那个穿着校服的清瘦背影上。
宽大的蓝白色校服外套本该消弭许多身体曲线,可穿在司晗身上,却被那副清瘦骨架撑起了一种别样的,略显单薄却又格外挺直的风致。
昏黄的路灯流淌过他微卷的、略显凌乱的黑色短发,照亮了他后颈的一小片冷白皮肤。
谢聿宁的心脏,在胸腔里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记忆如同蛰伏的兽,不受控制地嘶吼出笼。
他想起了那晚,自己掌心之下,那截莹白手腕的微凉;
想起了自己的拇指无意识地在那微凸的腕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后,那双琥珀色瞳眸里翻涌出的水光潋滟的混乱;
目光悄然移向肩背。
那晚,那清瘦单薄的背脊曾绷成一道脆弱的弧线,微喘的气息轻掠过自己的颈侧,清冽却躁动…
又不受控制地滑至腰际。
凉风拂过,惊鸿一瞥地勾勒出了那截窄瘦的线条。
谢聿宁记得,司晗的腰很细。
那晚,他曾无比清晰地感受过那紧实柔韧的肌理随着紊乱的呼吸起伏、绷紧、难以自抑地颤抖……
而他的指尖,也曾失控地滑过那里,从侧腰,到紧窄的腰腹线条,再到……
血液瞬间冲向下腹。谢聿宁的喉结剧烈滚动,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下台阶时差点一脚踩空。
而司晗却毫无所觉,依旧不疾不徐地走着。
就在谢聿宁几乎要被那翻涌的,带着罪恶感的灼热记忆彻底吞没时,
“进来。”
清冷的声音响起,他慌乱地抬头,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公寓门口。
司晗开了门,侧身站在玄关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
谢聿宁垂下头,下意识地摸了摸发烫的耳朵,低低地,有些干涩地嗯了一声,走进门内。
元宝从猫爬架上跳下来,亲昵地蹭了蹭司晗的裤腿,又仰头看了看谢聿宁,软软地喵了一声。
司晗关上门,没有开大灯,只按亮了玄关和客厅角落的那盏落地灯。
暖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晕开,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
他没有说话,换了拖鞋走到客厅中央,然后转过身,看向还站在玄关处有些无措的谢聿宁。
“过来。”他的声音冷淡无波。
谢聿宁缓缓走过去,在距离司晗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司晗看着他,目光从他微微紧绷的肩膀,滑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又回到他脸上。
然后,忽然往前迈了半步。
谢聿宁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脚步却挪不动半分。
“今天,兑现惩罚。”
惩罚?
是之前自己违反了平等条约的惩罚吗?
谢聿宁懵懂而有些茫然。
他看到司晗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摊开手心。
是一条银链子。
很细,泛着柔和内敛的冷光,链子的一头还挂着一个拇指大小的银铃铛。
铃铛表面镂刻着缠枝花纹,中心缀着一颗水滴状的墨玉,幽暗沉静,仿佛凝固的夜色。
另一头,则是一个同样精巧的银制搭扣,可以轻松扣合成一个手环,或者……脚环。
带着古旧的手工气息。
司晗微微侧着,脸颊悄然漫上一丝浅红,抿了抿色泽匀淡的唇。
“戴在哪里?”谢聿宁听见了自己有些远而飘忽的声音。
司晗飞快地抬了下眼,目光与他撞了一下后迅速移开,重新落回银链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手腕,或者脚踝,随你。到明天这个时间之前不许取下,
还有,铃铛不许弄丢,不许弄坏。”
说完又补充道:
“这铃铛是旧物,很贵重,弄坏了,惩罚……就不止一天了。”
“哦。”谢聿宁顺从地拿起了那条银链。
链子入手微凉,细腻光滑,发出极其细微的清凌凌的脆响,像山泉滴落玉石。
少年几乎没有犹豫,便将银链绕过自己的左脚踝,手指灵巧地扣上搭扣。
银链贴合在踝骨之上松紧适中,只是冰凉的触感瞬间贴上皮肤,激得他一缩。
而司晗的目光在搭扣合拢的瞬间,便牢牢落在了谢聿宁的脚踝上。
少年那麦色的,骨节分明的脚踝,被一圈纤细的、闪着冷光的银链圈住,折射出幽暗的光泽。
“走路轻点。”
司晗的声音似乎比刚才更哑,更紧绷,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不要让它……一直响。”
然后大步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谢聿宁站在原地垂眸看着银链,轻轻动了一下脚,铃铛随着动作轻晃。
“叮铃。”
清脆的,干净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漾开,像冰层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