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同时,他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沙发上的人那原本随意搭在膝上的手,似乎轻轻地动了一下。
一抹绯色也从那人的耳根悄悄蔓延到了白皙的脖颈。
为什么害羞?
为什么哥哥惩罚我的道具,竟会是这样一个精致到近乎脆弱,甚至带着一丝旖旎意味的银铃铛呢?
一种柔软的,酸涩的情绪让谢聿宁心口发涨。
这……真的是惩罚?
少年的心底深处,倏地燃起了一小簇温热的火苗。
他勾了勾唇,开始故意在客厅里来回走动,步伐比平时稍重,脚踝晃动的弧度也大一些。
“叮铃……叮铃……”
铃铛随着他的步伐,发出规律而清脆的声响,一步一响,声声入耳。
也声声,敲在某种心照不宣的、微妙的弦上。
……
谢聿宁端着蒸好的鲈鱼从厨房里走出来时,“叮铃铃……”
一连串清脆的铃音随着他的脚步再次响起,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清晰、连贯。
“吃饭了,哥哥。”他唤他。
司晗依旧坐在沙发上,维持着看书的姿势,甚至,还翻动了一页书。
可谢聿宁却分明看见,那人捏着书页的指尖因为用力已微微泛白。
“哥哥吃饭了。”少年又重复了一遍。
司晗“啪”地一声合上了书,突兀的动作似乎带着几分忍无可忍。
掀起的小股气流撩动了他额前几缕柔软发丝。
他没有立刻抬头,只是垂眸看着自己膝上合拢的书封,胸口微微起伏。
唇色似乎比平时嫣红润泽,像是被无意识地用力抿过。
然后才转过头,狠狠地瞪了谢聿宁一眼。
吵死了。
叫什么叫?
我听不见吗?
清清冷冷,带着惯有的矜持与不耐,可眼底那抹生动的羞窘,却让这人多了几分不自知的可爱。
谢聿宁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嫌我吵?
那还可以更吵。
于是他故意地,脚踝又轻轻晃了一下。
“叮铃。”
这一次,铃声是单音,短促,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挑衅,却又乖巧的回应。
司晗呼吸一滞。
“谢聿宁,”他连名带姓地叫他,有些咬牙切齿,却尾音发颤,
“你……”
后面的话,在对上谢聿宁目光的瞬间,竟悉数卡在了喉咙里。
少年靠在厨房门框上,逆着光,眼睛正看着自己。
目光里有了然,有纵容,有温和的,近乎宠溺的笑,似乎还有一丝……
司晗不愿深究的,沉沉的、专注的情绪。
像一张温柔的网,无声地将他笼罩。
司晗的脸“腾”地一下彻底红了。
冷白如玉的锁骨肌肤迅速漫上一层绯色,像是雪地里骤然绽开的红梅,艳丽得惊心动魄。
客厅里再次陷入安静。
元宝慵懒地“喵”了一声,换了个姿势继续呼呼大睡。
谢聿宁没有再晃动脚踝。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靠在门框上,看着沙发上那个连指尖都泛出粉色的人。
银铃铛,这个原本承载着某种训诫意味的物品,此刻竟变得隐秘而挑逗。
荒唐得让人旖旎遐想。
……
放下筷子,司晗皱着眉头扫了还在努力扒饭的谢聿宁一眼,
“晚上,不准再吵。”
说完,他几乎是立刻转身,大步走向了自己的房间,背脊挺得笔直,步伐又快又急。
关上房门的瞬间,
谢聿宁轻轻抬起脚,又轻轻放下。
“叮铃。”
这一次,声音像一根极细的羽毛,轻轻搔刮在了司晗的耳膜上,也搔刮在了他的心尖上。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甜蜜的惩罚,谢聿宁晕晕乎乎地想。
洗完澡躺到床上,他仍不停地抬起脚,左右轻转——
要是那天晚上,哥哥给我戴上了的话……
这个念头让他脸颊发烫,心头发麻。
于是,一整晚,某人在床上抱着被子翻来滚去,啊啊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