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晗其实对生日没什么概念。

在他的记忆里，这一天和其他三百六十四天没有区别，甚至可能更糟。

所以，当谢聿宁在某天晚饭后挠着头，眼神闪亮，有点磕巴地问他周六晚上会不会在家时，他只是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又垂下看回书本，淡淡“嗯”了一声。

没问谢聿宁为什么，也没多给他一个表情。

很快，便到了周六。

晚上，谢聿宁早早地就开始坐立不安，出门前抓了抓头发，扔下一句“我很快回来”就冲出了出去。

很长的时间里，司晗对着摊开的习题册一动也没动。

元宝从柔软的猫窝里钻出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轻盈地跳到他脚边的椅子上蜷成一团。

琥珀色的大眼睛半眯着，发出惬意的呼噜声。

快八点时，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元宝小耳朵一动，“喵”了一声，跳下椅子窜向玄关。

司晗合上本子，看见谢聿宁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个大大的纸袋，手里还拎着一个。

他的脸颊被外面的冷风吹得有点红，额发也有些凌乱，但眼睛亮得惊人，像落进了星星。

元宝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

“呼……我回来了！”

谢聿宁有点喘，把东西小心放在地上，弯腰胡乱揉了揉元宝的脑袋，目光却看向司晗，咧嘴笑开。

“哥哥等我一下！马上就好！元宝，你也来！”

司晗还没反应过来，谢聿宁便已经抱着纸袋，招呼着脚边的小猫，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客厅。

随即“啪”一声关掉了客厅的主灯，光线顿时暗了下来，只有窗外透进的路灯微光。

搞什么？

司晗微微蹙眉，跟了过去。

客厅里，谢聿宁正手忙脚乱地摆弄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赶紧回头，眼睛在昏暗中更亮了，带着点藏不住的兴奋和紧张：

“哥你先别过来！等一下！马上就好！”

元宝似乎觉得有趣，不停地在谢聿宁脚边绕来绕去，小爪子胡乱扒拉着掉在地上的一个小彩带。

司晗在客厅入口停住脚步，靠在墙边，抱着手臂，看着谢聿宁在昏暗光线里略显笨拙的身影。

几分钟后，谢聿宁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

“咔哒。”

一小簇火苗亮起，点燃了什么。

紧接着，暖黄色的、星星点点的光芒次第亮起——是缠绕在沙发和书架上的小串灯，像一条温柔闪烁的光带。

茶几上，一盏小小的星空投影灯也开始工作，在墙壁和天花板投出缓慢旋转的、梦幻般的蓝色星点。

直到这时，司晗才看清，沙发前的地毯上，铺了一块深蓝色的，看起来是新买的绒布，上面摆着几样东西。

一束开得正盛的向日葵，挤在一个憨头憨脑的马克杯里，金灿灿的花瓣朝着司晗的方向，像个傻气的笑脸。

旁边是司晗喜欢的一盒优氏牛奶，插好了吸管。

牛奶边，是一块包装精致的黑巧克力，也是司晗常买的那个牌子。

再旁边，是一个用彩色包装纸包得有些歪扭，但系了漂亮丝带的扁盒子。

而这几样东西围着的中央，是一个小小的，圆圆的奶油蛋糕。

真的很小，大概只有巴掌大，白色的奶油抹得不算太平整，边缘还有点毛糙，上面用深棕色的巧克力酱写着几个字：

【司晗哥哥生日快乐】

看笔迹应该是谢聿宁写的，一笔一划，用力到几乎要穿透蛋糕胚，透着一种笨拙的认真。

蛋糕上，插着一根细细的，亮晶晶的“18”形状的蜡烛，此刻正被谢聿宁手里的打火机点燃，小小的火苗跳跃着。

司晗完全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目光从那一看就谈不上精美甚至有点粗糙的生日布置上滑过，最后定格在蛋糕和那行歪歪扭扭却异常认真的字上。

向日葵……牛奶……黑巧……

所以，谢聿宁忙乎了半天，是为了给他庆祝生日？

元宝好奇地嗅了嗅向日葵，又仰头看看跳动的烛火，然后踱步到司晗脚边蹭了蹭，安静地趴了下来，尾巴尖轻轻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