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宁站在那片暖黄和星点的光芒里,他面对着司晗,脸颊似乎比刚才更红了些。
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司晗,”
他郑重地开口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
“我……我知道你可能不过生日,或者,以前没人给你好好过过。”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揪了一下自己的衣角,又松开,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但是,从今年开始,以后的每一年,我都想给你过。”
他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司晗,
“我买不起很贵的东西,蛋糕也是我自己学着做的,丑了点……”
“向日葵是你画过的,牛奶是你喜欢的牌子,巧克力也是……我、我都记得。”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每一样东西,最后又回到司晗脸上,眼神炙热而真诚:
“我记性其实没那么好,背课文老是忘,但关于你的事,我好像……不用特意去记,就自己跑到脑子里了。”
他抓了抓头发,嘿嘿笑了笑,但随即又挺起胸膛,语气变得急切而真挚,
“因为对我来说,你就是最重要的!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你喜欢的,你讨厌的,我全都想记住!”
接着又往前迈了一小步,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声音微微提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管不顾的赤诚:
“我还想告诉你,你的生日对我来说特别特别重要!因为……因为这一天,你来到这个世界上了!”
谢聿宁的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哽咽,带着一种笨拙的期盼,
“真的!因为这个世界上有了司晗,我才有了想要变得更好的每一天。”
谢聿宁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未经雕琢的赤诚。
他说完最后一句,脸颊微微泛红,一眨不眨地看着司晗。
仿佛在确认自己的话有没有被他听进去,又像是在等待。
司晗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脸上惯常的冷淡和疏离,在听到那句“我才有了想要变得更好的每一天”,就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印象中,他的父母亲似乎并不期待他的降临,因为他们从未庆祝过他的生日。
而他们看向自己时那永远冷漠嫌弃的目光像根冰冷的针,扎在了他记忆深处。
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错。
奶奶和外婆相继去世后,更是无人记得他的生日,连他自己也渐渐习惯了忽视。
仿佛这一天与一年中的其他日子并无不同,不过是日历上随手翻过的一页。
可是现在,有个人站在他面前,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整个夏天的星光,用微微发颤却无比认真的声音告诉他——
你的出生对我来说特别特别重要;我因为你的存在,想要变得更好。
这太荒谬了。
这和他过往十几年的认知里,那些关于自己,关于生日的全部定义,背道而驰。
他觉得可笑,觉得这不过是谢聿宁一时兴起玩的什么新的,他不理解的把戏。
他想用冰冷的话语打断这莫名其妙的宣言,却张不开嘴;
想转身离开,像以往无数次那样,用距离和冷漠筑起高墙,却迈不动脚。
心底那片被强行掀开的,荒芜了太久的角落,正被一股陌生而汹涌的热流漫过。
他移开视线,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紧绷,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无聊。”
司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滞涩。
谢聿宁的声音又轻快起来,带着一种执拗的温柔,
“一点都不无聊,”
他顿了顿,眼神灼灼,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加认真,
“哥哥,生日快乐。”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很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