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宁下意识地挪动了一下膝盖,又低头看了看那块崭新得刺眼的搓衣板,委屈而可怜,
“哥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
“闭嘴。”
司晗淡淡地打断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小排放进嘴里,不再看他。
谢聿宁鼻尖有点发酸,委屈排山倒海。
完了,哥哥是真的生气了,而且是很生气很生气那种。
他是不是再也不会理自己了?
下午画室里司晗的那句“不想看见你”再次清晰地响在耳彻,谢聿宁觉得天都塌了。
蔫头耷脑地跪在那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司晗吃完饭放下碗筷,余光不经意地瞥见谢聿宁仍苦着脸罚跪的呆愣模样,突然有些心软。
想个什么法子好呢?
他看了看桌面,漂亮的眼睛眨了眨:
有了。
“怎么,还不去收拾,是想让我洗碗吗?”司晗的声音清清泠泠,像玉石敲在冰面上。
谢聿宁乍一听到这句话,脑子根本没转过弯来。
他愣愣地,带着浓浓的困惑和不确定,傻傻地重复并确认道:
“啊?不、不是……一个时辰吗?”
他说完,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明明才过去五分钟,距离一个时辰还差得远呢!
司晗:“……”
他彻底转过身来,倚在餐桌边缘面对着谢聿宁。
先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极轻极冷地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少年的耳朵里。
“嗬,笨死你算了。”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谢聿宁更懵了,这是不罚了,还是嫌自己笨,要加罚?
司晗认命地顶了顶腮,某人这副蠢样子实在有碍观瞻。
“当初说好的,所有的家务归你,抵房租。”
然后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
“还不去干活?”
谢聿宁:“……哦。”
他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刚想从那个该死的搓衣板上站起来,又顿住了。
咽了咽口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般,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看着司晗:
“那……我收拾完……再、再继续跪……?”
司晗:“……”
他静静地看着谢聿宁,看了足足有三秒钟,然后无语地闭了闭眼。
跪跪跪!
狗东西,咋的,还跪上瘾了?
司晗在心里把某个不开窍的人骂了八百遍。
他算是明白了,自己总有一天会被这傻子气死。
“我说让你继续跪了吗?”
谢聿宁眨巴着眼睛,一脸“那我现在到底该干嘛”的纯然迷茫。
司晗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犯不着跟个傻子较劲。
“先收拾,完了给我按摩,画了一下午…”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嫌弃,
“肩膀疼,手也疼…”
画,下午。
这两个词入了耳,滚烫而鲜明的记忆瞬间涌上谢聿宁的脑海。
一个纯粹出于关切和担忧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嘴巴比脑子快了一步脱口而出:
“那,哥哥那里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