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造物的残骸。”系统108给出了答案，“属于远古时期守护者在此处建立的哨站遗迹。由于年代久远及地质变动，大部分建筑已沉入地表之下。不过，不排除某些遗迹内部仍保留有可利用的物资或装置。”

王狸绕着石柱走了两圈，用前爪刨了刨旁边的泥土，没有发现其他掩埋的结构。看样子只是散落在野外的零星残片，不像是能挖出什么宝贝的模样。他记住了这个位置，继续前进。

没有走多远，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尊完整的石像。那是一尊猫首人身的巨大雕塑，倚靠在一棵早已枯死的参天巨树下，表面覆满了苔藓和藤蔓，几乎与丛林融为一体。如果不是王狸靠得足够近，看到了那只从藤蔓缝隙里露出来的猫科耳朵，他差点就要直接走过去了。

石像的眼部本该是空洞的，可当他走到正前方时，却分明看见两点幽幽的绿光在眼眶深处一闪。

他本能地向后跳开半步，四肢紧绷，爪子探出。几秒钟的沉默后，那两点绿光又亮了起来，这次更亮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石像内部苏醒。紧接着，石像表面的苔藓开始龟裂、剥落，露出下面灰褐色的岩石质表皮。那张猫面缓缓转动，带着碎屑和尘土簌簌落下，一双完全睁开的眼瞳对准了王狸的方向。

“活的？！”王狸差点原地起飞。

“目标确认：托维尔。种族属性：泰坦造物。当前状态：受血肉诅咒影响，机能部分衰退，行为模式无法判定。”

托维尔。这个名字王狸不陌生。奥丹姆的守护者，起源熔炉的看守者。按照魔兽编年史的时间线，这个时候的托维尔应该还在奥丹姆好好待着才对，怎么会有一只埋在安戈洛环形山的废墟里？他骤然想起来，安戈洛在游戏里恰好位于奥丹姆和希利苏斯之间，在这条时间线上，奥丹姆的位置就在环形山西边不远。有托维尔落单流浪到这里，倒也说得通。

石像的动作很慢。也许是被埋得太久，也许是因为诅咒的影响，它试图站起来的过程中，一条腿始终拖在地上，膝关节处的岩石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它没有攻击，只是歪着脑袋，用那双泛绿光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这只银灰色的猎豹。

王狸也盯着它。

一人一雕像就这么在安戈洛的晨光里僵持了十几秒。

“妈的，不管了。”王狸咬了咬牙，绷紧的意识终于触发了豹形态之外的另一股力量。银灰色的绒毛从他身上褪去，四肢重新拉长，骨骼结构从猫科变回人形。他赤脚站在碎石地上，用力朝石像挥了挥手。

“喂——能听见吗？”

托维尔的头又歪了一点点，眼里的绿光暗了又亮，似乎在进行某种艰难的运算。又过了几秒钟，那张石质的嘴巴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像两块花岗岩互相摩擦，低沉、缓慢、断断续续，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分辨出它说的是什么。

“目标……异于……泰坦……”

王狸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暗夜精灵的皮囊，苦笑一声：“这怎么看出来的？”

“造物……能感知……秩序……能量……”托维尔缓慢地抬起一只石手，指了指王狸的胸口，“体内……存有……无法……”

它没有说完，眼中的绿光突然剧烈闪烁了几下，像是某种电路短路的迹象。王狸本能地退后一步，却发现那只石手只是无力地垂了下去，砸在泥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目标……体内……存有……不属于泰坦……但……百分八十相似……信号。”

托维尔说完这句话便不再言语，仿佛陷入了某种待机状态。王狸却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不属于泰坦，却似曾相识的信号——除了系统108，还能是什么？

托维尔作为泰坦的正牌守护者一族，能感受到系统这很微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