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璃点头，冰封的血煞门弟子体内传来闷响——灵枢尽碎，修为全废。冰封解除，他们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危机暂时解除。

楚清璃转身，回到顾云舟身边。阴阳鱼已运转到最后阶段，顾云舟的脸色恢复红润，呼吸平稳，只是还未苏醒。

“他……”林小月声音发颤。

“救活了。”楚清璃轻声道，声音中带着疲惫，“但封天印的反噬太强，他的记忆可能会受损。而且修为……恐怕要重新修炼。”

“人活着就好。”狂沙咧嘴，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修为没了可以再练，命没了就真没了。”

阿七默默处理伤口，看向楚清璃：“你现在……什么境界？”

楚清璃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缓缓道：“半步武尊，但随时可以突破。只是我刻意压制了——武尊境需要渡过‘心魔劫’，我现在还没准备好。”

她说的准备，是心魔封印。第二处灵枢修复后，封印已松动两成。心魔的低语越来越清晰，诱惑也越来越强。如果此刻突破武尊，心魔劫很可能会让封印彻底崩碎。

“接下来去哪？”拓跋烈问，“血煞门主不会善罢甘休。他损失一个大长老，本尊很可能亲自来。”

“去南疆。”楚清璃道，“找第三枚天行玉——青木玉。那枚玉主生机，可加速顾云舟恢复，也能压制我体内的心魔躁动。”

她看向拓跋烈：“你妹妹的事……”

“我已经拜托大祭司了。”拓跋烈道，“拓跋雄死后，部落由大祭司暂时接管。他会救出我妹妹，好生照顾。等我们从南疆回来，我再接她。”

他顿了顿：“我跟你们去南疆。一来报恩，二来……我也想看看更广阔的世界。北境太小，装不下我的刀。”

楚清璃点头，没有拒绝。

“楚姑娘，”林小月忽然开口，声音有些犹豫，“我刚才为你把脉，发现你的灵枢……和常人不一样。”

“怎么说？”

“寻常武者的灵枢，是完整的水晶结构。但你的……”林小月组织着语言，“像是被人为打碎，又用某种力量强行粘合。那些裂痕处，有很奇异的封印符文。每修复一处，符文就亮起一部分。”

楚清璃沉默。这正是月璃记忆中的真相——她的灵枢残缺，实为“封印形态”。每得一玉，可解封一层，释放被封印的力量，但也让心魔更接近苏醒。

“林姑娘，这件事，还请保密。”她轻声道。

“我明白。”林小月重重点头。

此时，顾云舟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眼。

“清……璃？”他的声音很沙哑，眼神有些茫然。

“我在。”楚清璃握住他的手，眼眶微热，“你终于醒了。”

顾云舟看着她，又看看四周，眉头微皱：“这是……哪里？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楚清璃心头一沉。顾云舟的眼神，少了往日的锐利和沉稳，多了几分懵懂。他记得她，但似乎忘了许多事。

“你受伤了，现在刚醒，别多想。”她柔声道，“好好休息，我们很快离开这里。”

顾云舟点头，又昏沉睡去。但他的手，一直握着楚清璃的手，没有松开。

狂沙挠头：“这……好像真失忆了？”

“封天印燃烧的不只是生机，还有记忆。”楚清璃低声道，“能救回来，已是万幸。记忆……可以慢慢找回来。”

她抬头，看向冰窟深处。那里，冰凰的虚影缓缓浮现。

“你要走了？”冰凰的声音带着疲惫——压制冰螭、拖延血煞门主，消耗了它太多力量。

“是。”楚清璃行礼，“多谢前辈相助。”

“不必谢我，这是月璃的嘱托。”冰凰看向她额头和左手的玉印，“你现在已有两枚天行玉，灵枢修复两处。记住——修复第三处时，心魔会初步苏醒。届时，它会引诱你动用玉中力量，做出疯狂之事。你需守住本心，否则……”

“否则会怎样？”

“否则，你会成为下一个魔尊。”冰凰缓缓道，“月璃当年，就是在修复第五处灵枢时失控，不得不强行剥离心魔。你……好自为之。”

它展翅，化作流光，没入寒潭深处。

冰窟恢复寂静。

楚清璃背起昏睡的顾云舟，看向众人：“走吧。去南疆。”

“在那之前，”拓跋烈忽然道，“我们先回一趟寒月谷。我妹妹还在等我，而且……部落的危机并未完全解除。血煞门主若来，大祭司一人挡不住。”

“你想怎么做？”

“联合北境所有部落，组建联盟。”拓跋烈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血煞门能横行，是因为北境一盘散沙。如果所有部落联合起来，就算血煞门主亲至，也要掂量掂量。”

楚清璃看着他，忽然笑了：“好，我帮你。但时间不多，我们只有三天。”

“三天，够了。”

六人——现在是七人，包括失忆的顾云舟——离开冰封深渊，重返寒月谷。

而在他们身后，深渊底部的寒潭中，冰螭睁开了眼。它额头的独角，裂开了一道细缝，缝中有血光闪烁。

那是血煞门主留下的后手——一滴本命精血，已悄无声息地渗入冰螭体内。

“楚清璃……”冰螭口中，传出与它本声截然不同的嘶哑声音，“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寒潭重归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