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院,沈文博正躺在贵妃塌上,怀里坐着的女子往他嘴里塞剥好的葡萄,“二爷,甜不甜?”
“没有你甜,让爷香一口。”
“讨厌,当心二奶奶回来瞧见。”
“她?”沈文博语带不屑,“她怎么敢管爷,不能生还不许爷找别人?”
“快别这样说,等会儿她听见了又要和你闹,这会子可不能大吵一架,不然老爷夫人会生气的。”
“二奶奶。”外头传来了守门丫头的声音。
沈文博转头闭眼,方才还一脸春色的丫鬟起身整理衣衫,唤道:“二奶奶。”
金氏瞧了瞧他们两个,哼道:“窑子作风都带到家里来了,也不避着点,你真要喜欢晴雨,怎么不把她抬作姨娘,给她个体面?”
她语气算不得好,夹枪带棒,显然气得很。本来心情就不好,回来看见这副场景,更是怒上加怒。
“晴雨,你先出去。”沈文博摆手,随后说道:“我不想和你吵,你也别惹我,不然我就去西厢房了。”
西厢房住着沈文博最喜欢的妾室,为他生了两个儿子,得宠得紧。
金氏声音含着一丝尖利,“我和你吵?到底谁想吵?你看看哪房的奶奶过得像我这样,夫君在我房里和我的陪嫁卿卿我我,我却还要腆着脸讲话?哪里来的道理,我偏不听!”
沈文博睁眼看她,满脸不耐烦,一撩起衣袍就准备跨过门槛,谁知被金氏抓住了,他下意识地一挥手,没站稳的金氏就崴了脚,跌了一跤。
“沈文博!”
“你瞧瞧你这样,我们刚成婚的时候你还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你多体贴,多温柔,外头的兄弟好友哪个不羡慕我娶了一个南方水乡的小娘子,可是如今,你就是一个泼妇!”沈文博瞪着金氏说完了这番话,毫不犹豫走了。
“二奶奶,奴婢扶您起来。二爷……二爷去了柳侍妾那里。”
“我错在哪里了,我错在哪里了……”金氏有些魔怔,“都这么对我,我是家里过的最差的……”
“二奶奶,您不是最差的,您忘了?还有一个四奶奶,这辈子没有指望,任凭怎么样也越不过您去。等将来分家,她还要捧着您呢。”
金氏眼神里逐渐有了光,是了,薛氏比不过她,她夫君虽然花心,但是有官职,也有儿女,往后她怕什么?
薛氏!纵使得了婆母优待也不过是一时的,难不成她还能一辈子过这样的好日子不成?
*
秋喜院里也正热闹着,沈清容带着一身酒气回来,赵氏让人给他沐浴,自个则是准备躺下歇息,不曾想王妈妈悄摸进来,手上还拿着一件衣裳,那雪白的领口正印着一个鲜艳的红印子,看模样,似是女子涂了胭脂吻上去的。
赵氏当即就怒了,直冲着耳房去,沈清容还沉醉在热汤的温暖中,下一刻却是耳朵传来一阵剧痛,“诶诶诶,娘子做甚。”
“做甚?你瞧瞧,这是什么?可别告诉我,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赵氏冷笑,沈清容一看那红印,登时就酒醒了五分,辩解道:“今儿喝酒,他们点了伶人来陪,我不好不合群,那伶人许是想要攀高枝,径直就往我身上靠,我躲了,不曾想还是蹭到了。”
“竟就那么巧合?”赵氏半信半疑,警告道:“沈清容,你娶我之前发的誓言可还记得?这辈子不纳妾,只我一人,若你真的移情别恋,等着瞧!”
赵氏转身就走,那衣裳被她踩了几脚,沈清容探着头看,然后手扶着额头,暗道:那小娼妇真的会给他惹事,看来温柔乡也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但让他放手,他又舍不得,比之赵氏这个正妻的端庄,那小娼妇会的多,床榻上别有一番滋味。
*
翌日,薛令然早早起来去了正院,路过某个院子,便听见里面传来的嘈杂声,她侧头低声问小红,“这里头怎么个事?”
“是乐姑娘,时不时就要见大奶奶,闹得厉害,只是守院子的是夫人的人,断不可能听她的话。”小红回答。
大部分下人都不清楚大房的少爷姑娘怎么了,只以为他们闯了祸,所以安少爷和乐姑娘这几日日子过得还不错,没有哪个敢亏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