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床单是洗得发白的碎花图案,但还算干净。窗户正对着小镇的主街,能看到下面零星走过的行人。
他把行李箱放在床边,走到窗前,推开窗。
清晨的空气涌了进来,带着小镇特有的烟火气。远处,隐隐能听到几声鸡鸣犬吠。
他拿出手机,信号格只有一格,网络几乎无法使用。
他点开微信,何西州的消息又多了几条。
【喂,你还在生气吗?】
【习映昨天下午到的首都机场,直接去了医院。】
【他说他知道你在哪儿。】
【陈颂川,你别闹了,赶紧回来吧。习映这次好像真的有点生气了。】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语音。
陈颂川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播放。
听筒里传来何西州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祖宗,你快接电话吧!习映说,你要是再不出现,他就亲自来把你‘请’回去。你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的!”
陈颂川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习映说得出做得到。
那个男人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控制欲强得可怕。自己“离家出走”也有他的“功劳”
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到床上,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狠狠地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头发凌乱,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吗?陈颂川。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自嘲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声。
他关上窗,好奇心驱使着他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窗户正对着楼下的街道。他探头看去,只见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招待所门口。车身沾满了泥土,车牌是外地的。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高大的男人。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只是一个背影,陈颂川也瞬间认出了那个人。
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风衣,身姿挺拔如松,即使是站在泥泞的土地上,也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是习映。
他真的来了。
陈颂川的心脏猛地一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想也不想地转身就往房间里跑,手忙脚乱地想要锁上门。
可是已经晚了。
他刚跑到门口,就听到楼道里传来了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却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
咚,咚,咚。
脚步声在205门口停住了。
门外一片死寂。
陈颂川背靠着门板,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他甚至能想象出门外那个人的表情——平静,笃定,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几秒钟后,一个熟悉到让他骨髓发冷的声音,隔着薄薄的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
“陈颂川,开门。”
不是询问,而是命令。
陈颂川的身体僵住了,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自己跑了那么远到头来还是被他轻而易举的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