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桌边,手里拿着一个酒壶,给习浸和陈颂川面前的酒杯斟满了酒。
那酒是红色的,粘稠得像血一样,挂在杯壁上缓缓滑落。
“这是家里的自酿酒,名为‘醉生梦死’。”福伯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陈先生,请慢用。”
陈颂川端起酒杯,那股浓烈的酒气直冲脑门。
他刚想抿一口,突然听到头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屋顶上。
紧接着,是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指甲刮擦瓦片的声音,从东边的屋顶跑到了西边的屋顶。
陈颂川的手一抖,酒洒出来一些,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什么声音?”他惊恐地抬头看向天花板。
习映却神色如常,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轻轻晃动着酒杯,看着红色的液体在里面旋转。
“老鼠罢了。”他淡淡地说道,“这宅子老了,难免有些小动物寄居。”
“可是……”陈颂川总觉得那声音不像老鼠,倒更像是……小孩子在奔跑嬉戏。
“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习映突然打断了他,语气骤然变冷。
陈颂川立刻闭上了嘴,心脏狂跳不止。
他低下头,强迫自己不去听那些奇怪的声音,专注于碗里的食物。
然而,随着饭菜入腹,一股燥热感开始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他看到习映的脸在烛光下变得扭曲变形,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直到裂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里面森白的牙齿。
周围的墙壁似乎在呼吸,上面的水墨画活了过来,山中的古寺里走出了几个穿着红衣的人影,正对着他招手。
“颂川。”
习映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他耳边低语,“你看到了什么?”
陈颂川想要回答,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定格在习映那双深邃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倒影,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
“睡吧。”
这是他在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