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与,林嘉与。”
这一刻,他回头了,可为何,又转过身去,可明明,我就在他身后,我不明白,为何。
直到我看见了,一个女孩子和小满嬉笑,穿过我的身体,那一瞬间,我明白了。
我看见了,十九岁的自己。
此时的我,身体僵硬,被困在原地,大声呼喊着,
“林汐予,去叫住他啊,你们明明,离得那么进。”
“你是不是傻啊!”
“去啊,快去啊!”
她听不见我的声音。
我是不属于这个时空的人,十九岁那年的自己真的很胆小,但二十三岁的自己也同样懦弱。
我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无能为力,这意味着,我将再次错过他,即使我曾清楚地知晓,其实认识他并没有那么重要了,但近在咫尺的糖果,怎么舍得放弃。
我奋力呐喊着,这时的我只剩下二十三岁的自己,那个满是遗憾的自己。原来满是遗憾的,永远只是如今二十三的自己,想着不着急的,永远只有从前的那个自己,总以为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我重来一次,还是被时间欺骗了,又或者说,被时间困住了,入了这个无解的局,一个困住我四年的局,入局者被曾经的自己,霸占了整个的思绪,最开始的,是闯入者与原主的思绪挣扎着,能清楚地感知到两个不同的情感。
不过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出现的只剩下,曾经的那个自己,那个十九岁的女孩子。二十三岁的自己,成了旁观者。
此时我才明白,原来反抗的人,永远不是十九岁的自己,反抗的一直都是,那个二十三岁的自己。
那个曾经自卑、敏感、不敢抬头的女孩,从来没有消失过。二十三岁的自己只是短暂地借住了这具身体,而十九岁的自己,一直在等——等她离开。
这是属于四年前,十九岁自己的主场,回来的,是二十三岁的自己,思绪却被十九岁的自己,慢慢吞没,我被时间困在原地,用尽了全身力气呼喊着他的名字,
“林嘉与。”
“林嘉与,林嘉与——”
“可不可以,不要忘记我。”
“我叫林汐予——”
我在原地哽咽着,泣不成声,蹲在原地,把头埋进双臂,眼泪止不住的从眼框滑落,身旁熙熙攘攘,却无人为我驻足,也没有人听得见我的声音。
这才是时间的惩罚,不是疼痛,不是意外,而是:我以为我回来了,可以改变一切。但其实,我只是被邀请回去,再看一遍自己曾经的样子,然后被那个自己,一点一点地,请出去。
二十三岁的自己,从来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只是一个访客,隔着玻璃,看着十九岁的自己,把那一整年,重新过了一遍。
什么都改变不了,因为身体认得真正的自己。
处于局中人的我们又怎能知晓,在时间的禁锢下,我们彼此站在走廊上等待着对方,我们走向前方,追寻着自己的风景,殊不知,这场遇见为我们的双眼蒙上了一层薄雾,瞧不见对方的身影。
此次旅行已到站,我们都该换乘了,前往属于自己的下一站。
从前路痴的我,在繁华的大城市里,迷茫的找寻属于自己的那条路,现在,这场旅行到站了,我一个人,带上行李,也可以找到一条属于我自己的道路,即使跌跌撞撞,亦或是兜兜转转,我们终将重逢属于我们的世界。
哪有什么笔记,不过是自己十九岁的执念罢了,每当我想靠近他时,那个所谓的时间法则与枷锁都是十九岁的自己,阻碍自己的,永远只有自己,能阻碍自己的,也只有自己。
我是二十三岁的林汐予,也曾是十九岁的林汐予,故事不长,终难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