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阶的高处,苏乙又看到了群山灰色的轮廓,还指给甘灿看,“雪停了,原以为会天光大亮,没想到那么细的雨丝也能把群山罩住……”
这句话原也没别的深意,只是苏乙无意识的感慨。
但甘灿不同,或者说召南不同,就是这最为寻常一句,他却从中听到了自己的命运——召南在地球的命运。
第一次。
他的脸上第一次显现出除平静以外复杂神色,那是陌生,烦躁,再加几分忌惮的神色。
那么细的雨丝也能把群山罩住。
群山是指谁?
召南无疑。
雨丝又指谁?
苏乙无疑。
他在地球的命运将会遭到强缘的干预,并且无法更改……
苏乙梦呓般躺在床上回想甘灿变脸前后的场景。
他走之前为什么突然变了脸色?
我明明没说什么,看风景也有错?
这件事还没想明白呢!好朋友白白的电话就着急忙慌的冲了进来:“阿乙,快约岑书出来,她又恋爱脑了!”
“啊……我今天不太舒服,如果不是很要紧的话……”
“当然要紧,你知道她喜欢上了一个有妇之夫吗?”
苏乙一点倦意全被吓跑了,“什么?”
“我约她,她推说忙,你约她去你家,我就来。”
白白的电话去的和来的一样急,没等苏乙反应就挂了。
苏乙打电话给岑书,说自己今天生理期心情不好,叫她过来陪陪。
“是不是白白给你打电话了?”岑书机警起来。
“我说我不舒服,你扯什么白白呀?”苏乙以恼火掩饰,不正面回答。
“唉……好吧,我收拾一下就过来。”
40分钟后,岑书到了,坐在苏乙床前,把装有热巧克力的保温杯递给苏乙。
苏乙接过保温杯,吹拂着热气,小口小口地喝着,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开口,长长的睫毛不停颤抖,好像藏不住心事的小猫,拼命甩动的尾巴。
岑书静静看她,脸上闪过淡淡笑意,“白白那个大喇叭现在应该在来这里的路上吧?”
“噗~咳咳……”苏乙被热巧克烫了一下。
“可能吧!”苏乙清了一下嗓子,“早上我跟她说了我今天请假在家……她说不定会过来找我玩呢!”
岑书想说,你一向不擅说谎,但话到嘴边又转了意思:“那等她来了,我再同你们说。”
过了一会儿岑书突然从椅子上起来,把外裤给脱了,鞋子也脱了,上了苏乙的床。
二人在床头肩并肩坐着。
岑书的目光落在西南角的一张高脚凳上,那上头放着一盆假连翘,紫色的花串和果枝条条下垂,婀娜清丽,她的思绪晕进紫色的花串里,然后轰然炸开。
“其实,我知道……”岑书忽然噎声,过了好久才接上,“我和他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