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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必受其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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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就很期待谭书会怎么说,这个人对情绪的捕捉能力实在令人惊叹。

怎么说呢?他对我的熟知给我一种错觉——好像他的视线从我离开过我的眼睛,他看到了我的每次震颤。可难过的是,他其实从未看过我的眼睛。

他能懂我,仅凭天赋。

他说的对,我确实不开心。

看着他低下去的头,刚洗完还没擦干的头发乱糟糟,扫过了镜头,留下一点看不清的模糊感。

朦胧间看到他的坐姿好像不太好,我出声提醒:“你拉一下你的衣服哦。”锁骨漏出来了。

谭书一下抬起头,懵懵懂懂的眼神对着我,镜头一下变得清晰起来,或许是粘在镜头上的水滴落了。看到我手指虚虚在自己脖子上划下,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把卫衣帽子戴上了:“好。”

他的卫衣帽子上还有两个小耳朵,很可爱,但是说回正题:“感觉的事确实很难解释,我不问了。你先去把头发吹干,这么闷着容易头疼,等你回来……我和你说校园墙的事。”

谭书好看的眉毛动了动,在被遮住的阴影下向中间靠拢,显然,他不是很满意我的安排。

“那你这段时间去干嘛?”谭书说。

我有些疑惑,什么干嘛,我肯定是在这等啊,就几分钟的事情我能干什么?

“我在这里等你,去吧。”我说。

看着谭书不放心似的回头看我一眼又一眼,甚至最后直接拿来吹风机对着我吹。我压了下眉,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这个小朋友到底几岁啊,怎么连吹头发都要人哄。

可奇怪得很,我原本并不那么舒坦的心情似乎真的好了点,大概是吹风机功率比较大,从鹤城吹来了一阵风,把我的情绪也吹走了。

谭书吹好头发,出乎意料的,更乖了,还真的像个小弟弟一样。

算了,都是小弟弟了,哄就哄吧。

我摆出一副轻松样子,靠在椅背上,微微抬眼就能看到宿舍楼外上空汇集的乌云,整个世界灰蒙蒙的,却远不及屏幕上的水雾,我说:“在我全部说清之前,你有什么格外想知道的事吗?我等会儿可以多说一点。”

“你想吃蛋糕吗?”谭书说。

“啊?”我搓了搓耳朵,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看着谭书那张真诚的脸,“你饿了吗?”

谭书摇头,笑起来露出几颗牙齿,眼睛弯弯的,有些憨:“我请你吃啊。”

“为什么?”我歪了点头,十分不解。

谭书微抬起头,手指一摆一摆的,很可爱。

这是不告诉我的架势啊,算了,我轻笑一声,随他吧,可能是他饿了:“我不用了,你给自己买吧。”

“好吧。”

不过我给了他机会了,想了解于玲,我就是他最好的途径,虽然我不可能向他说出他人一些隐私,但如果他问,我可以为他走一些后门,等会儿讲于玲时说得更详细一点,更温和一点。不问算了,等他问我再说吧。

按了按指关节,我的思绪慢慢飘远。

“事件里的文宇,他是我初三的时候认识的朋友。”说起这些,我总有一种时间已经过去很久的感觉,可其实我现在也才高二。

“考艺术特长生的时候认识的,后来关系越来越好,到了高中我和他又是同一个班,关系就更好了。”我顿了顿,刻意加重了一点语气,说得更加清晰“于玲也是我们班同学,她成绩好,人也很大方开朗,我和文宇慢慢就和她熟了起来。”

镜头拍不到的地方,我的手晃来晃去,像是在转动时间轴。

谭书是个很好的倾听者,时不时往手机屏幕看去,能看到他认真又懵懂的眼神,让我慢慢下落的情绪回来一点。

不自觉的,我说得更加轻快,嘴角好像也勾了起来。

在那个夏天,我十五岁,正是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时候,桀骜不驯,心比天高。

“于玲是我们班最活泼的,和老师关系也好,怎么都能聊上天。”我笑了一下,看到谭书垂得有些可怜的眼尾,又补上一句“很多人追她,但她眼光还挺高的,我没见她和别人谈过恋爱。”

至于这么难过吗,谭书他自己也很好看啊,性格好人也好,至少在我看来不说追于玲的那些人了,他比于玲都好。

清了清嗓,我把已经扯远的思维拉了回来:“那天她跟我和文宇说想要参加一个市级的比赛,邀请我和文宇一起参加。”

“说来也巧,那段时间我刚好也对比赛感兴趣,想要拿几个回来证明自己的实力,所以我们三个一拍即合,就一起参加了。这个比赛就是校园墙上的那个宣传图。”

得知拿奖的那天,我和文宇还在学校附近的公园写生,那时候的我们还是恋爱关系,我没少偷着给他画速写。

而现在……我深觉景色比人有趣。

我扶了扶眼镜,对着趴桌子上冲我眨眼睛的谭书笑,问他:“你猜我们拿了多少名?”

谭书圆眼睛睁得很大,滴流滴流转了一圈,一根手指立在桌面上,不说话,用行动告诉我他的猜测。

我觉得他真的好可爱,没忍住夸他:“你好可爱。”笑了笑,“我们确实拿了第一。”

谭书选择彻底趴在桌子上,用他的头顶对准镜头,头发很乖很软,耷拉在他的手臂上,毛茸茸的就像小熊猫一样,可爱。

猜想他可能是眼睛累了,我说话的声音更轻,担心如果他睡着了会被我吵醒。

“有了第一次成功,后面我们三个又结伴参加了几个比赛。直到高一下学期春季,市艺术馆有个展览开放了参展通道,所有人都可以递交自己的作品,艺术馆会筛选,然后办一个展览。”

“那个展览我们也入围了,但文宇发现那个作品的署名只有我,没有他和于玲。”我叹了口气,后背和椅子靠的更紧,想以此来找到些依靠。

那时的我仅仅十六岁,我原以为自己得天独厚,既有年少的恋人,又有一路同行的朋友,还拿了这么多比赛的奖,是这个世界偏爱的主角。

后来发现不是的,所有人都不是我认识的那样,千人千面,他们给我的只是他们最善良的一面。

谭书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突然出声把我吓了一跳:“布展那里出了问题吧?”

我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不知何时紧蹙的眉和有些鼓的脸,像河豚,很可爱。

我顿时有些回不去情绪,被他这副样子逗笑,连说的话都缓和了很多:“当时我们也以为是这样,但文宇当时太激动……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自己辛辛苦苦参与创作的作品,将要披上荣光的时候却没有了自己的名字。”

“我家吧……在评奖什么的这些方面有些人脉,而当时我和文宇又刚好吵架,他那天直接拿着手机过来质问我……对,这一段就是校园墙上那个视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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