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璟寒手臂扬起,往后退了退,许兰乔却抵住刀柄更进一步。
苏德越被吓得双腿发抖,忙想上前劝劝看起来已经被怒气冲昏头脑的兰小姐,却被太子殿下一个眼神制止。
兰小姐若能将绣春刀从裴璟寒腰中拔出,就等同于得到了他的允准。
这世上,能从他身上夺走武器的人恐怕没出生,就是因为太过了解裴璟寒,李承延才深知,人家这是愿意如此。
苏德越不知道啊,他急得原地打转,那眼神从太子殿下身上到许兰乔身上,一直不停得揉搓双手,苦声叹气。
只差给许兰乔跪下了。
裴大人可不能死!殿下身边没几个用心待他之人,全死光了,皇位就要被抢走了!
苏德越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般,奈何没一个人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苏德越揉了揉自己干枯的眼睛,觉得应该是看错了,怎么会从被刀抵着脖子的裴大人眼底看到了丝丝笑意呢?
“我错了。”裴璟寒往外推了推刀,眼神落到许兰乔身上:“只不过,想问许夫子一句,裴某应该罪不至死吧。”
他这话一出,苏德越和太子殿下二人皆是一愣。
冷硬如块顽石般的裴统领何时认过错?
裴璟寒姿态肆意地依靠在柱子上,眼神扫过许兰乔,她脸上先是明显的惊叹与疑惑,却又在一瞬之后,化作不解的柔软表情。
他就知道,许夫子吃软不吃硬。
“你……知错就改还是好孩……还是好君子。”许兰乔紧急收回差点说错的话,又道:“往后绝不能因为你觉得什么是对的,就要强加在别人身上,无论做什么事,只要和别人挂上钩都应该问问那个人的意见。”
许兰乔面色认真。
裴璟寒格外平静,颔首道:“许夫子教训的是。”
这人,怎么突然跟变了性子一样?是真觉得她说的对,还是太子面前不敢放肆,只能将姿态放低。
可如果他在意太子殿下的想法,那方才就不应该反驳她。
许兰乔有些艰难地将架在裴璟寒脖子上的刀收回,此时才发觉手腕已然僵硬,男人迅速从她手中握回刀柄,指尖不经意略过她手背,缓慢滑到她的指头,又轻轻掠过。
这刀真重!
只是举了一会,手就已经没了知觉。
苏德越见两人终于和好,开心地看茶移坐,去将手腕一直在抖的许兰乔拉到李承延身旁。
许兰乔被吓得连忙摆手:“草民怎配与殿下同坐?不可不可!”
苏德越却一把将许兰乔压下,道:“我们太子殿下向来仁善,从来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兰小姐是殿下恩师之女,得些荣光也是应该的。不信您看,太子殿下多高兴啊!”
许兰乔和苏德越齐齐看向李承延,原本温和淡颜的太子殿下无奈只能扯出笑容,“苏公公说的不错,孤也想坐得离你近些,好好替太傅看看你。”
因手抖得太过厉害,许兰乔连想喝口水的想法都不敢有,她默默在心中骂了裴璟寒一顿,方才歇斯底里说了那么多话,此刻早已喉咙冒烟。
正气着,旁边多了个人。
裴璟寒跨坐在她身旁,半分没有在太子身旁的拘谨,他单手抄起翠绿茶杯,在许兰乔视线之下缓缓端起,然后放到了她的唇边。
她唇边——
茶杯抵住下巴时,股股清凉泛起,想要的东西近在眼前,她却不敢去抿一口。
她刚刚不是承认自己的身份了吗?
为何裴璟寒还把她当男子一样对待,难道不觉得喂茶这事有些暧昧了吗?许兰乔用余光瞥向苏德越和太子殿下,发现一人望天一人望地,似乎并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
心终于放了下来,她可不想太过特立独行。
或许古代的风气比较开放,也未可知。
她再将视线转向裴璟寒,发现男人那阴冷的眸子正静静盯着她,手也没移动半分,俨然一副她不喝,他就不动的模样。
许兰乔在疑惑当中浅浅啜了口,那冒烟似的喉咙终于缓解半分,她半闭着眼睛显得心满意足。
苏德越同李承延相视一笑。
李承延的眼神中夹杂着几分了然,看来有些人的心思,不正。
裴璟寒将手中杯子放下,又移到一旁,朝厢外看去,似乎在给她和太子殿下独处的时间。
“萱妹妹,方才是不是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