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兰乔用力将自己脑袋里关于裴璟寒的画面撇去,发觉越这样想,心情就越是糟糕。
直到机械的电子音在她脑海响起,许兰乔才慢慢找回自己的思绪,将背脊挺直。
系统:【我最最亲爱的宿主,本系统真的对不起你!我不是故意在这段时间陷入昏迷,实在是刚刚你身上的龙气太重,把我熏得……我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
许兰乔皱眉,在脑海中怒斥:“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疏忽,我!差点命丧今日,受不了龙气你倒是早点说,我也好提前用积分兑点好东西收着,关键时刻你两腿一蹬翘辫子去了。”
“就留我一个人独自面对危机,我不完成任务,你有回去的机会吗?”
系统被许兰乔说的羞愧难当。
系统低垂着头像颗鹌鹑一样,道:【宿主若是完不成任务,那我也别想回去了。】
许兰乔冷哼道:“就是,我们是利益共同体。所以,我们俩更应该荣辱与共!你还有什么缺点,全部告诉我,免得以后,我再遇到困难,你又找借口溜了。”
系统卑微解释:【宿主,本系统真不是因为害怕溜的,我是真的害怕龙气!我以为你一直在宫外,绝对不会接触到龙气,所以才没把这件事告诉你。】
【我们系统会受这个世界的主宰所制约,原本这个世界应该只有皇帝才能制约我,可太子殿下在这个世界里民心过重,实际上已经超越这个世界上的皇帝了,所以他才会对我有这么大的影响。】
许兰乔蹙眉,有些犹豫:“那你的意思,如果我不想你陷入死机状态,那就不能去见太子殿下。”
“如果去见太子殿下,你就一定会陷入死机状态?这种bug有没有修复的可能?”
系统摇头:【准确来讲,这并不是bug,而是对我们系统的制衡。所以,无解。】
马车很快动了起来,路面有些颠簸,短短一日,许兰乔觉得像过了一年似的,脑子里该捋出来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她半阖眼眸,那精致的脸上带着几分疲乏。
裴璟寒对户部尚书有宿仇。
他对刑部侍郎沈玉不对付,这便意味着太子殿下与他们也是对立的。
经过这次的试探,很明显,朱院长确实是沈即明的走狗,他父亲和兄长的科考舞弊,归根结底是松山书院搞的鬼,她不相信朱院长能没有参与。
一想到她还谄媚地给朱院长送早膳,她就气得睡不着。
许兰乔干脆坐直身体,对系统发号施令:“给我查一下朱院长。”
系统换了一下刚清醒没多久的脑子,才慢慢跟上自家宿主的节奏:【滴滴——查询成功。松山书院院长朱裕安,母亲许荣虞是沈玉舅舅许安出了三服的旁支妹妹。而朱院长的正室妻子是书香世家名流安家之女,同她育有二子,还有一女,为外室所出。外室曾是舒悦楼魁首,朱裕安格外喜爱那外室所出之女。】
许兰乔再欲开口,系统抢先打断:【宿主,再详细的就没有了哦。】
许兰乔眯着眼睛,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李夫子的面容。
李夫子被杀,李福弟弟的死,会不会和朱院长有关?
舒悦楼,铃铛。朱院长的外室曾经是舒悦楼的魁首,那么朱院长一定对舒悦楼非常了解,带人进去应该轻而易举。
许兰乔摇了摇头,决定不再去想,挑起马车帘子往外探去,发觉原先的那么多的锦衣卫竟所剩寥寥无几,替她驾马的竟然是裴璟寒?!
他不是说他下去骑马的?
裴璟寒听到身后有动静,转头就撞进一双满带水波的眸子,他咳嗽了声,声音比方才沉稳许多:“许夫子可是有什么要交代?”
许兰乔撇撇嘴,调侃道:“还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能让锦衣卫统领做我的马夫,我这辈子可没白活,不过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抵消你对我过分的事。”
裴璟寒攥紧手中缰绳,垂下眼帘,声音有些抖动:“许夫子,你说的事,我知道了。”
得到裴璟寒肯定的话,许兰乔才想起自己方才想问什么,也不再跟裴璟寒兜圈子,直言:“裴大人,我随你回去可以,但时间不能太久。松山书院的学子们都还需要我,授课是头等大事,一个好的夫子,绝不能耽误学子们的时间,哪怕是一炷香。”
许兰乔说这话时眉眼处透着认真,裴璟寒明显不认同的皱了皱眉,他脸色似有犹豫,看了眼身边围着的锦衣卫,发觉此时要是跟许夫子说了实话……
以许夫子的性子,在他面前又哭又闹,他可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干脆装作没听见。
许兰乔见人一直不回她,以为是风声太大,将声音都吹散了,便侧着身子往前挪了点,试图靠在裴璟寒耳边再重复一遍。
股股热气顺着裴璟寒的脖颈钻入胸膛,他浑身发烫,眼神虽目视前方,心思却不在上面,那么大一块石头都没看见。
马儿也像是瞎了眼,裴璟寒不勒止马头转换方向,它也不知道避着点。
蹄子偏要往石头踩,踏空失了方向,马车也跟着滑动起来,许兰乔没成想会突然颤动,身子侧歪朝裴璟寒倒去。
男人立刻松开手中缰绳,将人紧紧禁锢在自己怀中,许兰乔明显能感觉到裴璟寒那炙热的皮肤。
隔着衣服都烫。
她不常和男子如此紧密,身子有些僵硬,不敢随便动。
许兰乔的脸还埋在男人颈窝,能闻到他身上发出的淡淡竹香,还裹着肌肤散出的热气。
她半跪在马车榻上,男人一只手捡起刚刚扔掉的缰绳,重新掌控方向,另一只手紧紧禁锢住许兰乔的腰腹,脖颈片片血红。
男人能清晰感受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蹭着他的胸膛,随着马车的颠簸而晃动。
蹭的他心神不宁。
许兰乔咬着牙道:“给我松手!裴大人!”
裴璟寒单手将人旋转过来,小心翼翼地把许兰乔放到他的身边,才将脸转到一侧,尽量不让自己的视线落到她身上。
男人的声音又低又沉,似乎还夹杂着几分无奈:“下次不要将头伸出来,坐马车就好好待在里面,有什么话到了地方再说。”
“若是无关紧要的话,那便不用开口。”
男人的话音有些冷硬,许兰乔那好看的眉头皱起,转身回了马车,将帘子唰一下放了下来,她都不知道裴璟寒为何如此多变。
明明方才还对她好似态度转变一样,温声细语。
这不过多同他讲了两句话,竟开始烦躁起来,看来男人就不能给他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