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他们停下休息，见她被捆着，便只留了瘦子看管她，其余人在树下打盹。

林卿华悄悄找到尖锐处，已经将绳子磨断了，只是被捆的太久，不太能动弹。她慢慢恢复着自己，又等到瘦子憋不住去方便，才鼓足勇气逃了。

瘦子很快发现了，赶紧把其余人都叫醒，追在她身后。

她这几日连水都没怎么喝，又被绑在马车里，很快体力就耗尽了，眼看就要被追上。

一把剑突然出现，挡住了那几人。

她得救了。

如果不是当时月色正好，天地静得听见心跳，那人刚好转身看着她，她也不会记了一辈子。

歹人早已落荒而逃，他收剑缓缓走近，回望着她。

“谢含秋。”

是他的名字。

他说完，就停了，清泉流过石板的声音，像是在计时，他在等。

她的身影映在他的眼里，虽然身上有些狼狈，但她的眼神能让他想起灵山上的雪，像能掩埋所有的污秽。

“林卿华。”她对他笑，也在此时仿佛听到了风里传来了上天的呢喃，说林卿华可以逃了。

送她回家的路有些长，她说她想在外面看一看，他就陪着她。

往后他们心照不宣，这条路，说是在靠近云安，实际却在逐渐偏移，越是靠近，越是远离。林卿华的心摇摆着方向，受妄想的吸引，去往更像天涯海角的地方。

就近先走到百溪镇时，林卿华换了一身衣裳。

“如何？”林卿华转身问他。

“很好看。”虽然没有多说些话，对林卿华来说也足够了。

“是不是有半分像侠女了？”

可他勾着唇角，对她摇摇头：“哪个侠女会穿宽袖？不方便动武。”

林卿华恍然大悟，如此简单的道理她竟没有想到，她光靠话本想象出来的果真是经不起推敲。

“那就做个普通民女吧！”林卿华向前走，腰间的流苏摇晃出好看的弧线，他跟在她身后，看她背手走得轻快，真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十七岁少女。

“卖糖葫芦嘞！”

“胭脂！上好的胭脂！”

“绿豆糕！来尝尝刚出炉的绿豆糕！”

……

他们从热闹的吆喝声中穿过，包子铺的蒸笼热气都飘到了林卿华面前，她才觉得自己在活着。

“喜欢就尝一尝。”他提醒道。

“也是，既然出来了，就不能只是看看，”她被鼓舞着，走到了卖馄饨的摊子上，“老板！给我来两碗鲜肉馄饨！”

紧接着手里被塞了几枚铜钱，她生疏地递给老板，找了个位置坐下，他坐在她身边。

林卿华悄悄对他说：“我身上也有钱，我只是忘了……”

他察觉她的脸浮起了红，仿佛在他的心里也结出了一片柔软的云，只是神色未变地告诉她：“你的钱他一定找不开。”

林卿华又被他点了一次，心里记着吃完馄饨要去兑些碎钱。

馄饨上得很快，老板热情极了，难得见到这样俊俏的男女，两人皆气度非凡，他亲自将馄饨给他们送去，但也不敢多话，生怕惊扰了两位神仙般的人物。

林卿华第一次吃馄饨，很快半碗就下了肚，老板给他们一人多添了几个，她平常胃口不大，竟也吃完了。

这时，她瞧见对面的墙角缩着一对祖孙，衣衫破旧，面容消瘦，眼睛望着馄饨摊却不敢靠近。

他见她思忖片刻，另点了两碗馄饨，让老板慢点做，又走到那对祖孙面前，好像说了些什么。那对祖孙站起来，却是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她回到他身边，他也吃完了那碗馄饨，她却不说走。他就陪她等着，果然等到那对祖孙，替她买了两盒核桃酥回来。

“老板，可以做馄饨了。”她冲馄饨摊老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