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卿华主动上前,扶住了衡娘:“既然衡娘好多了,那自然和我们一起吃,来,我扶你。”
谢含秋就跟在林卿华身后,无形中将她们与大郎隔开。
林卿华扶着衡娘在饭桌旁坐下时,大郎用衣角擦了擦手,说道:“让两位久等了,今日忙着出去找拙荆,厨房还没收拾。我方才收完厨房再做饭,时间长了点,还望体谅。”
林卿华感觉衡娘忽然颤抖了一下,整个人的呼吸又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等大郎进去厨房端饭,林卿华悄悄问衡娘:“你怎么了?”
衡娘看着他们眼里是愧疚的眼泪:“我……是我又忘了,我记得我出门前收拾过的。可我……又是这样……我果然……”
谢含秋看了眼大郎的背影,淡淡说道:“是他撒了谎。我们刚来时,我观察过这些屋子,我看见了,是干净的。习武之人目力比常人强。”
厨房就在进门处,门敞开的,只是离大门有些远,大郎自然以为无人注意。
衡娘迟疑地看着谢含秋:“真的吗?”
见谢含秋轻点头,林卿华拉住衡娘的手:“衡娘,我们一定能找出所有的真相,相信我们,你没病。”
衡娘“嗯”了一声,擦干净自己的眼泪。
饭桌上,大郎热情洋溢地招待着林卿华二人,感谢她们救了衡娘,说起明日送别他们,一定让他们带点特产走。
谢含秋说:“我看天色,明日怕是有雨,恐怕路上泥泞难行,我们明日大概走不了了。”
林卿华却在这时忽然说道:“我与衡娘挺投缘,今日刚来这玄江镇,也没机会好好走走看看。不知可否多打扰几日,”她说着又掏出银两放在桌上,“方才说起的特产,就麻烦大郎哥您帮忙挑挑。”
说着是买特产的钱,可明显太多,便是多住几日的费用也包含其中了。
大郎神色为难:“拙荆病中,恐不便与人同住太久……陋室不足以招待贵客,我明日便找镇上最好的客栈……”
衡娘刚才又一直沉默,这时忽然开口:“我也想二位多住几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卿华妹妹,你们别嫌弃。”
林卿华就当没听见大郎所言,只应着衡娘的话:“当然不嫌弃,我也想跟衡娘说说话,这一路好久没同女孩一起,见了衡娘格外亲切。”
大郎一时惊异衡娘的反应,没插上话反驳,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第二日,衡娘在屋中休养,大郎请了假没去上工,林卿华与谢含秋一同去镇上走了走。
周围的邻居知道她们是昨天救下衡娘的人,待她们很热情。
一位大嫂说着说着就开始感叹起来:“衡娘家世又好,人又俊俏,脾气也是极好的,那时都说大郎是上辈子积德才娶了这么好的媳妇儿,谁知道现在……可见上天不会掉馅饼。”
林卿华问:“他们是怎么相识的?听说衡娘并不是玄江镇的人。”
旁边一位大哥答道:“衡娘的确不是咱们这儿的,她呀,是隔壁镇上苏员外的独生女,有回去郊外散心,遇上了山贼被绑架。那山贼听说她家里有钱,就去信给她家里勒索,索性被上山砍柴的大郎遇见了救下。员外感激不尽,本想用钱财犒赏他,但大郎不要钱财,却求娶了衡娘。衡娘遇上山贼这事,坏了名声,员外便同意了两人的婚事。本来是让大郎入赘她家,但大郎不肯,说是亡父遗愿不可断了香火。左右衡量,到底大郎是救命恩人,员外还是让衡娘跟着大郎来玄江镇住,贴了好些嫁妆。原来啊,大郎就住个茅草屋,现在夫妻俩有个院子住,也算好人有好报!”
大嫂忙说:“哎呀!大郎救了衡娘,娶了员外的女儿,是不错!谁知道衡娘婚后就病成这样,他还心甘情愿地伺候着,这哪里是好人有好报,我看是算命不好!”
谢含秋突然问道:“苏员外只有衡娘一个女儿?没有其他儿子?”
“是啊,且是老来得女,疼得不行。衡娘没病时,还总是接她回去小住。这几年衡娘重病,听说那二老也是忧思过重,身子不大好,衡娘也不见人,他们就只偶尔递信来。”
林卿华想了想,问:“信?两地送信要多久?”
大哥回答:“咱们两镇虽是邻镇,可中间隔了座山,一般送趟信要三日。”
大郎见林卿华是一个人回来的,问了一句谢含秋。
“他爱舞刀弄枪的,去兵器铺子了,我正好走累了,又觉得刀剑不甚有趣,便先回来了。”
大郎笑道:“男人有时候就是一根筋,只顾自己喜欢的,体察不到女孩的心情,成了亲就懂这些了,没什么比媳妇儿开心更重要了。”
林卿华状似委屈道:“是啊,我都说我累了,他还偏听不懂,让我一个人回来了。刀剑就是比我重要!衡娘在屋里吗?我去找她说说话!”
大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她在,我带你去见她。”
林卿华先上前:“不用了,我们女孩说点私房话。”
衡娘靠在床边,见林卿华进来,紧张的神情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