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卿华坐在她床边,问她:“衡娘,你爹娘有给你传信吗?”
衡娘落寞地说:“近来,不大有了。大概是也觉得我这样的女儿,让他们抬不起头吧……是我不孝……”
“那些信,你还留着吗?能不能给我看看?”
衡娘从柜子里拿出一叠信,递给林卿华:“我刚嫁人时,爹娘舍不得,没几月就会回去小住,后来……我没出门了,爹娘年纪大了,身体不便,就时常捎信来。自从我爹亲自带着大夫来给我看病后,就再也没有信过来了。”
林卿华看着每封信上的日期,拆开最后一封,察觉了不对。
“衡娘,住在周围的乡亲们告诉我,你爹娘一直有送信来,驿站的小哥他们都认得,时常打招呼,大郎每次都是亲手接过信的。”
衡娘惊得站起来:“他……他为何?”
林卿华忙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小点声。
“我们猜,他是故意让你无法和别人接触,只能听到他一个人的话。”
衡娘恐惧地回想着,眼里不可控制地蓄满泪水,她拼命用手捂住嘴,控制住自己,却无法冷静下来。
“如今,我们想要让所有人当面对峙,谢含秋去找你爹娘了,他的身手,傍晚便可回来。你别怕!接下来,我们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记住,我只是来同你说女儿家的私房话。”
傍晚时,谢含秋果然回来了。
林卿华故意冲他道:“还知道回来?”
谢含秋道:“遇上一个武艺不错的刀客,与他比试了一番,才晚了。抱歉。”
“哼。”林卿华别过头去不看他。
衡娘拉着林卿华的手劝道:“卿华妹妹,别生气了,谢大侠沉迷武学,又不是什么恶习,况且他都好言道歉了,你就原谅他吧?”
大郎也在一旁说:“谢大侠快再说些软话?”
谁知谢含秋拿出一个盒子来递给林卿华。
林卿华没想到这一出,打开盖子,核桃酥的香气扑鼻而来:“这?”
大郎笑着说:“这是城北的核桃酥,咱们玄江镇的老师傅手艺,说是几百年前有位‘白玉居士’赞不绝口,留到如今的老招牌。谢大侠真是有心!”
林卿华有些脸热,将盒子盖上,原本准备好的台词都说不出口。
大郎看着这一幕,笑着去端了茶来:"男女之间就是这样,好的时候好,闹的时候闹,感情才深呢。林姑娘赶紧吃两口,就着茶更香。”
等大郎一转头,谢含秋看着林卿华和衡娘询问的目光,点了头,悄声道:“苏员外二老马上会来接女儿回家。”
衡娘心间一颤,问谢含秋:“他们……看起来身体还好吗?”
谢含秋答道:“只是很担心你。他们说之前接到你的信,不想他们探望,不知道你的消息以后,日夜思念。那些信应该是伪造的吧?”
衡娘咬住自己的袖子,克制住情绪,摇了摇头:“不是我。”
她越过谢含秋的身侧,看向大郎的背影,终于带上了恨。
“我从未想过,我嫁给了一只豺狼!”
林卿华握着衡娘的手,安慰道:“幸好你如今已经发现了,不会再受他的骗。”
谢含秋提醒她们:“这几日我们要沉住气,不要露出破绽,衡娘尽量多待在屋子里,我们不要来往频繁到引起他的警惕。”
衡娘擦干眼泪,点头,眼中越来越清明。
核桃酥的味道果然极好,林卿华让四个人一起将这一盒分食。
大郎说道:“我与衡娘刚成亲时,也总是给她买这核桃酥,可惜她后来腻了,咱们也许久没买了。”
林卿华正要接话,与大郎周旋,衡娘却突然开口了。
她还带着虚弱,咬字却格外用力:“其实我也不是腻了,只是有一回,买回来忘了吃,想起来的时候,吃了一口,发现坏了。从前种种好滋味,都被这一口坏了的取代,我才觉得,不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