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僵硬地收回手,幽幽地说道。
“赵姑娘,雨天湿滑,可别再走神了。”
袖口下,他紧紧攥住那只仅距她分毫的手,握紧。看着她差点滑倒,那一刻,他的内心不受控地紧张激动。而收手的那刻,内心居然是说不明的失落。
书房里,裴清盯着一早写完的策论,频频走神。春闱将近,他却整日心神不宁,竟是连专注都做不到。
翌日,裴清天还没亮便去了私塾,决心苦读。
一连几日,裴清心无旁骛地全身心投入备考之中,直到私塾里的学生纷纷离去,一个年纪稍小的学生提醒他。
“裴先生,今日是元宵,您不去游街看灯火吗?”
长安城的元宵很是热闹,傍晚时分街上便会挤满游街的人群,无论男女老少,今日几乎都会出门。今晚的长安城将是千灯如昼,百戏竞陈。
去年刚来长安,他只是在租住的小院里静静感受着人群的热闹,而现在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作为亲人,他应当陪黎七一同出行。裴清简单收拾好东西向府中赶去。
踏着最后一道日光,裴清赶回了府上,他立刻回房换上了崭新的衣袍,敲响了黎七的房门。
“赵姑娘,今日是元宵,长安城的灯火很美……”
话音未落,黎七就打开了房门。黎七今日没有扎发,而是让双髻垂在两侧,余发披肩,脸上只薄上了层胭脂,明艳中多了几分柔美。
裴清见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长裙,不薄不厚,便递给她一个火热的手炉。
“别贪凉。”
“裴大哥,我今天好看吗?”
“自然是好看的。”
“那咱们走吧!再晚就赶不上游街了。”
黎七轻快地跑了几步,转身又催促了声。
“裴大哥,快呀!”
天刚黑,长安城内灯火通明,街道上搭满了灯棚,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和工艺品。
黎七和裴清被游街的队伍推着向前走,街旁的一个画着花脸的男人忽然从嘴里喷出一股火,身边的人欢呼喝彩。
黎七被突然喷出的火焰吓到,险些踩空。这次,裴清精准无误地稳住了她,手穿过她的后背握住了她的胳膊,直到跟着游街的队伍走完全程才松开了手。
游街的表演队伍散去后,人群便分散开,各自逛着街边的铺子,挑选心仪的花灯。铺子的伙计们大声吆喝,身边的少男少女嬉戏打闹,好不热闹。
“哥哥,我们去放河灯吧!今年我可是自己折的灯,许的愿望保准灵验。”
身旁年轻的兄妹抱着一盏小船似的河灯从人群中穿过。
黎七转身给他们让路,回过头便看到了之前自己买香囊的铺子,依旧是那几个伙计,香囊摆的满满当当,光是墨色缎面彩鸳鸯的香囊就摆了一排,架子上还插空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她赶忙拉住裴清,将他转向自己,笑盈盈地说。
“裴大哥,我也想去放河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