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已经聚满了人，岸边的商铺挂满了售卖的河灯，每个铺前都摆了张小桌，桌上备着笔墨供游人涂画。

黎七挑了盏方形河灯，河灯里暖黄的烛光将她的笑意照亮，裴清注视着面前的少女一笔一画认真地写下了心愿。

“裴大哥，给，你也得许愿。”

裴清接过黎七手中的毛笔，在河灯的背面落笔。很快，两人提着河灯向河边走去，两人的笔迹一正一反贴在灯面上，两人默契的都没有去看另一面的内容。

“哟，满月楼的黎姑娘也能带出来玩了？兄台真是好福气。”

一个相貌猥琐的男子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让开。”

裴清冷声呵斥。男子并未理会，满脸奸笑着凑上前来。

“这满月楼的头牌，滋味如何？”

裴清一把推开男子，随后甩了甩接触过男子的手心，很是嫌恶。

“收回你龌龊的想法，休要满嘴喷粪。”

“龌龊？你说的是这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的黎姑娘吧。”

裴清一拳直冲那男子的面上挥去，用了全力，男子的鼻血瞬间落下，裴清皱着眉躲开。

男子晕了几秒，大声唤着家丁，嘴里满是污秽，恶狠狠咒骂着两人。

裴清拉着黎七要走，很快被一群家丁拦住，他推开黎七，一股脑冲进去与众人扭打起来。

黎七见裴清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三两下便被这群家丁压制住，一人小跑着离开了是非之地。

不远处高阁的灯火下，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目睹了全程。

黎七这才发觉刚才在拉扯中扯坏了河灯，手里的河灯只剩下几根骨架，而暖炉更是不知踪影。夜晚的河风吹过，令她浑身发颤。

一个俊美的男子手提河灯笔直地向她走来，那男子身着墨色长袍，披着绣有黑金色花纹大氅，领口翻出的青灰色的皮毛簇拥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颚，头发仅用一根玉簪束起，看起来是大户人家的少爷。

黎七心里很乱，不想理会这种纨绔，背过身去，等他知趣地离开，那纨绔却不紧不慢绕到她面前。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眼里闪烁着玩味的打量。

“看来姑娘的同伴不太懂得怜香惜玉，竟将姑娘一人晾在河边挨冻。”

黎七冷脸相对，并没有接话，男人自顾自地继续开口。

“姑娘的灯看起来不太情愿下水，不如让在下代劳？”

男人将自己手中精美的莲花灯递给黎七，烛光点亮了黎七冻得泛红的脸，像是落雪的梅花，男人都不禁看得有几分失神。

黎七依旧木着脸，吸了吸鼻子，不感兴趣地侧身躲开。男人没料到黎七会直接无视他，提前松了手，精美的花灯瞬间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他脸上的笑意凝了一瞬，眼底生出几分趣味，蹲下身捡起花灯。

“姑娘不喜欢这款，无妨，这长安城的河灯随姑娘挑，在下乐得买单。”

“你手里的，我都不喜欢。”

黎七冰冷的拒绝让男人笑出声来，可没笑几声，就变成一阵细弱的咳嗽。看着男子毛领下咳得苍白的脸，黎七冷声开口。

“看来公子更需要被人怜惜，风大，公子还是别在河边受凉了。”

黎七说完便转身离开，独留男子一人。待黎七走远，一名身着劲装的男子出现，向河边的男人恭敬地行礼后开口。

“殿下，已经派人解决了，裴举人伤的不算严重。”

男人饶有兴致地开口。

“无妨，死不了就行。阿九，这裴举人的心上人，倒是比他有趣多了。”

河边的人散了大半，黎七四处寻找着裴清，终于在一个街角看到了浑身泥泞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