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前一周,苏雨柔的病终于“好”了。
她销假回学校的那天早上,特意比平时早起了四十分钟。王妈后来跟苏清鸢形容,苏雨柔在衣帽间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换了至少四套衣服,最后选定了一件雾蓝色的针织连衣裙,配了一条细细的银链子,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披散着,而是用一根珍珠发绳扎成了低马尾。她站在穿衣镜前转了好几个角度,才满意地下楼吃早餐。
苏清鸢听到这番转述的时候正在厨房倒水。她端着杯子靠在料理台边,没有发表评论。弹幕倒是很积极:【大病初愈先花一小时挑衣服——苏雨柔的精神状态明显好转。选雾蓝是因为这个颜色衬得她气色好,选珍珠是因为珍珠显乖。她今天要回学校了,需要重新营业。】
苏雨柔下楼时确实气色不错。林婉亲手给她盛了粥,她乖巧地道了声谢,又主动给苏泽宇夹了一个煎蛋。苏泽宇难得没摆臭脸,说了句“病好了就行”。苏振海已经去公司了,餐桌上少了那份灰色的低气压,气氛比平时松快不少。
苏清鸢坐在餐桌末端安静地吃吐司。苏雨柔在对面坐下,抬头看到苏清鸢正在翻一本笔记,便随口问了一句:“姐姐,期末考试你准备得怎么样了?”语气很自然,带着她一贯的温柔与关心。苏清鸢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回了句“还好”,然后拿起牛奶杯喝了一口。
苏雨柔也没有追问。她低下头喝粥,勺子碰着碗沿发出轻微的叮当声。但弹幕注意到了喝完粥后一抹极细微的小动作——她放勺子时,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多维持了半秒。半秒对普通人而言不算什么,但在苏雨柔脸上,这个延长的微笑弧度意味着同一件事:她有后手。
【白莲花回归第一件事:摸底。问清鸢准备得怎么样,不是关心,是想预测自己的胜算。她上次摔手机那晚肯定盘算了新计划。十二月,只剩期末考这一仗,她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苏清鸢放下杯子,起身离开餐桌。她也知道苏雨柔不会什么都不做。
上午第三节课后,班主任王老师把苏雨柔叫去了办公室。回来的时候苏雨柔眼圈微微泛红,手里攥着一张纸巾,看起来像是哭过。几个要好的女生凑过来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没事,就是最近身体不好,成绩下滑,老师让我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这番话说得委委屈屈又乖巧懂事,像一只受伤的小白兔。女生们纷纷安慰她,说月考第八已经很好了,是你对自己要求太高了。苏雨柔吸了吸鼻子,说谢谢你们,反而让大家更心疼了。
弹幕冷眼旁观:【王老师找她谈话是事实,但原因绝不是“安慰她成绩下滑”。从上次假课表事件之后,王老师已经对她多了一层审视。这次大概率是提醒她不要再搞什么小动作。结果苏雨柔把老师的提醒包装成了“老师心疼我”,把自己包装成了受害者。这招“选择性陈述”玩得太溜了——只说被谈话,不说被谈什么。】
苏清鸢坐在自己座位上整理笔记,没有参与这场集体慰问。陈茉从前面转过头想说什么,被她用眼神制止了。不是不反击,是现在这个节点的反击成本太高——苏雨柔刚病愈归来,全班的同情心都在她身上,这个时候站出来说任何话都会被解读成“欺负病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