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圣华中学学生会发布了一条通知:期末考试期间,学校将举办“诚信考试”主题活动,由学生会负责考风考纪的宣传和监督工作。苏雨柔是学生会副主席,这条通知自然由她在班群里转发。她转发时额外@了全班,还特地加了一句热情可爱的附言:“大家一起加油呀,我们一起用最好的成绩回报家长和老师!”
弹幕警觉地亮了起来:【学生会管考风考纪。苏雨柔是副主席。她把这句话@了全班——如果她要在期末考试动手脚,考场纪律是最顺手的工具。不过她是学生会副主席,高考风考纪也是她的分内事,她可以把任何针对清鸢的行为都包装成“公务”。清鸢得小心考场上的任何‘意外’——被怀疑作弊、被举报打小抄、被‘恰好’抽查。】
放学后,陈茉在公交站台拉住苏清鸢分享着自己的发现:苏雨柔从办公室哭完回来以后,当天下午课间找了好几个同学“谈心”,全是平时跟苏清鸢关系不差但也不算太熟的人。聊什么没人知道,但每个被她找过的人回来时脸色都有点微妙,不太自在,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太方便转述的话。
苏清鸢听完,点了点头。她知道苏雨柔在干什么了。前世也有类似的一幕:期末考试前,苏雨柔私下对几个同学说“我姐姐基础不太好,如果考试的时候你们看到她有什么小动作,别跟老师说,回来告诉我就行,我来劝她”。语气温柔体贴,像一个为姐姐操碎了心的好妹妹。但实际上,这句话在听者那里接收到的信息拆解开来就是“苏清鸢可能会作弊”、“苏雨柔在暗示她姐姐手脚不干净”、“如果我考试时注意到苏清鸢有什么不对,我应该去告诉苏雨柔”。
这是苏雨柔最擅长的手段:舆论预埋。不在考试当天动手,而在考试前一周就把种子撒下去,让它在所有人心里慢慢发芽。等到考试那天,哪怕苏清鸢什么都没做,监考老师只要多看她一眼,就会有人想起苏雨柔说的话。
弹幕捋清了这个节奏:【“我姐姐基础不太好”——贬低。“如果她有什么小动作”——暗示。“别跟老师说,回来告诉我”——显得自己大度。十个字里三层毒,每一层都假装无辜。陈茉已经免疫了,因为清鸢帮她整理了厚厚一沓错题集,她太知道清鸢不可能作弊。所以苏雨柔这次没找陈茉——她绕过了已经对清鸢产生好感的人,专门找那些态度中立的、容易被动摇的。苏雨柔的复仇节奏:先撒网,再起潮。距离期末考还有一周,她已经开始铺路了。】
苏清鸢上了公交车。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像一个巨大的毛玻璃罩子扣在城市上空。她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自己的倒影。倒影里的女孩面无表情,眼神寡淡如水。但她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苏雨柔的每一步她都看懂了,就像看一本已经翻过的书。前世她没看懂,是因为她还在那本书里;现在她站在书页之外,从排版就能读到结局。
那件雾蓝色的连衣裙,那个多维持了半秒的微笑,那场办公室门口的眼泪,那几条@全班的群消息,那些找中立同学“谈心”的课间。苏雨柔以为自己在织一张精细的网,用一周的时间收拢,最后在考场上一网打尽。但这张网有一个致命的线头——她以为苏清鸢还是前世那个被冤枉了只会哭着说“我没有”的受气包。她不知道这具沉默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已经见过所有底牌的对手。
周末两天,苏清鸢照常去图书馆复习,作息没有任何变化。陈茉问她紧不紧张,她说还好。陈茉说你怎么一点都不慌,她翻了一页书,说慌也没用,不如多做题。弹幕替她把没说出口的话补完了:【清鸢不慌是因为她知道所有底牌。苏雨柔撒网,她收网。什么时候收?考试当天。】
期末考试的第一天早上,苏清鸢在楼梯口遇到了苏雨柔。苏雨柔穿着校服,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头发扎成了低马尾——就和苏清鸢平时的发型一模一样。她笑盈盈地道早安,说“姐姐,今天考试,我有点紧张呢”。苏清鸢看了她一眼,越过她先下了楼梯,语气平淡:“哦。”
苏雨柔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没有裂。她这次的演技升级了——不是因为定力变强,是因为她手里还有牌。弹幕最后预警:【苏雨柔没裂。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清鸢:让她再高兴四十分钟。考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