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东豪不晓得那天陆磊追进电梯后两人说过什么,但很明显肯定发生过一些事,所以这次见面江灵才会一改前两次的紧张。
他还在纳闷,就见陆磊端起酒杯。
哎哟,莫不是有好戏看了!
餐厅里飘着悠扬的蓝调。
陆磊轻晃红酒,语气无风无波:“在韩国的时候,江小姐还说无论去哪里总会想念川菜的味道,像江小姐这样念旧的人,不知来粤湾是否习惯清淡的口味?”
“清淡”两个字很明显意有所指。
韩东豪赶忙补上一嘴:“对对,我也记得,灵灵说还是川菜最好吃。”
他在心头捏了把汗,陆磊一个大忙人怎么可能记得萍水相逢之人的话,生怕外人听不出来两人多熟似的。
人言可畏,闲言碎语只会让江灵受伤。
江灵听得出韩东豪在解围,她又懵了,这两人到底在唱哪一出,好像故意要看自己出丑似的。
烦闷的情绪压在心口,似夏日的风雨欲来。
她平静抬头,嘴角勾起浅笑:“嗯,我还是适合川菜,粤菜过于清淡。”
这一次,江灵终于直视了陆磊冷峻的脸,没有逃避,没有渴望,没有哀求。视线平和,如同对方只是客户。
他低垂的睫毛轻轻眨了下。
江灵的心情在前两次的大起大落之后,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死感,她开始冷静的回想。
重逢的两次见面,他们间的对话少得可怜,在成陵的聊天也不算多,而且大多都和性有关。
似乎除了性,他们就没有别的话题可聊。
她究竟是怎么的昏头涨脑,才会一次次为他痛哭流涕。
自己到底喜欢他什么呢?帅气的脸?可韩东豪也很帅。有钱?她不是没见过。优秀?她也见过优秀的男人。
江灵突然有点不明白自己到底喜欢陆磊哪里,她试图从这个安全的距离去找到喜欢他的理由,却在复杂的情绪中看到一片茫然,在茫然中射出一缕光,照亮他的脸。
让她清楚地知道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己确实喜欢他......
视线相接,陆磊在她的目光里读出一丝悠远。没有苦涩,没有疼痛,没有紧张。
冷静地注视自己,仿佛看一个普通的朋友。
他试图收回桌下的腿,但身体却总有自己的意识,寻着她逃开的方向,再一次贴了过去。
韩东豪拿酒杯欲盖弥彰地挡住自己看戏的眼睛,两人的反应真有点意思。
尤其是江灵,明明看起来柔弱,却陡然变成掌控者,他甚至有点搞不清楚,陆磊在桌下伸出的腿是因为自己的刺激,还是因为江灵的忽视。
但无论是哪种,让他确定江灵对陆磊来说确实不同!
江灵毫无食欲地吃了一餐,饭后带三人去参观礼堂。
陆磊罕见地没有拿手机回消息,他认真听她给张新艺讲解,专业,所有的安排都毫无破绽,可听着听着,眼里就只剩下柔软的唇。
韩东豪来回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看江灵介绍完毕,他赶紧上前收尾:“灵灵的安排很妥当,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之后有什么你再和新艺联系。”
“嗯,好,我送你们出去。”
陆磊算是被韩东豪拽走的,回去的路上,他批邮件都有些漫不经心。
等送张新艺到家,韩东豪本打算开口,视线一瞥,又将话咽了回去。
陆磊若有所思地拿电子笔在平板上敲,过了会又重新开始看资料。
5分钟后,韩东豪还是没憋住:“你刚才是想找她单独聊天吧。”
没听见吭声,他继续:“你就不想问点什么?”
“有什么好问的?”
“那你吃什么醋?”
陆磊朝后靠,目光挑起:“你今天吃错药了?”
“吃错药的好像是你。”
“一天到晚地没个正经。”
“哟,您可是正人君子,当着新艺的面就把腿伸到灵灵面前,人家不搭理,你还不收回来呢。”
“桌子太短,我的腿太长。”
“长得想长在灵灵的身上,是吧。”
今天老听韩东豪“灵灵灵灵”地叫,陆磊提眉看他:“你今天不就是在故意激我?”
“我哪儿有那能耐,我们老板哟,可是出了名的面瘫。”
“你又讽刺我。”
“不敢不敢,实话实说,我只是后来想了想,认为你说得对。”
论人情世故,陆磊的青白肠子可比不上韩东豪的花花肠子。
“我说什么了?”
“你不是说我喜欢灵灵吗,现在相处下来,我觉得灵灵确实哪哪都好,一看就是旺夫相,贤妻良母,要是娶了她,估计连婆媳纷争都没有。”
陆磊捏着笔签字,一不小心划出条长线,他看了眼,点开清除按钮。
韩东豪借着吹风:“你反正不喜欢她,我也不算撬墙角咯,哦,反正我们同喝过一杯酒,同穿过一条裤子,我对你俩的过去完全不在意,你放心,我很大度的。”
末了,他故意拍拍陆磊的肩膀。
陆磊拿笔弹开他的手,语气冷淡:“激将法对我没用。”
“我哪能啊,我句句实话,”韩东豪虽嘴上逞能,却在心头干瞪眼。
石头就是石头,偶尔动一下,其他时候油盐不进。
他也不再耍嘴皮子:“你那天对灵灵说了什么?哦,大概是给她钱,让她回成陵是不是?”
陆磊没理他,但一页资料看了5分钟还没有翻篇。
见他不吭声,韩东豪就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你要不会说话就让我来说,她那么要强,你还拿冰锥子戳她的心窝,换别的女孩,要不问候你祖上十八代,要不一哭二闹三上吊,可灵灵,她只会躲起来自己哭。”
躲起来自己哭......
陆磊没有接话,他打开车窗,12月的夜风刮在脸上,一点没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