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燕卿抹去眼眶中的泪,神情慌张的问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教练,我叫贺莯卿啊。”小女孩透亮的瞳孔转了转,思考片刻,吞吞吐吐的说了几个字,因为她还不太记得自己的大名,只记得妈妈总是叫她亲亲。
“贺莯卿。”宋燕卿沉重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心一怔,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中未吃完的雪糕,因天气太热,融化了,滑到了她的鞋面上。
她没在问小女孩的妈妈叫什么,因为同名同姓的很多,就算小女孩姓贺,名字里有她的名字,这不代表什么。
她继续问:“你妈妈右手手背上有一个心型胎记吗?”
“有,教练你怎么知道?”小女孩不可思议的看她,瞳孔在日光下绽放光彩,她在索求答案。
贺瑜的胎记,贺瑜曾经说过那是天使惩罚她的痕迹。宋燕卿确定了,差点没站住,倾斜了身体,小女孩见势拉了她一把。
“她有女儿了,名字中带我的字。”她想。心里现在只有两个答案。
贺瑜可能结婚了。
贺瑜可能还喜欢她。
啪嗒一声,心里那根细线断了。宋燕卿被定住在原地,仿佛被抽掉了灵魂,唯一能感觉得到的是钻心的痛,她在无声的哭泣,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教练,怎么了,你的雪糕掉了。”小女孩不明白宋燕卿怎么知道妈妈的胎记,没来得急细想,鞋上的雪糕,引得她哈哈哈哈大笑,天真无邪的笑容,干净的像张白纸。宋燕卿被笑容感染,带着低哑的哭腔笑着,笑着过往,哭着现在。
“我没事,大榕树听不到心里的秘密。”宋燕卿眼睛放空,手搭在小女孩肩上认真且严肃。
“大人就会骗人。”小女孩嘟着嘴,学着大人模样,转身不看宋燕卿,手往背后一搭。
大人不仅会骗人,还会骗大人,骗小孩,也骗大榕树。
“好啦,你该回家了,需要我送你回家吗?”宋燕卿有些疲惫的说。
“不用了教练,等下会有人来接我。”小女孩转过身,时不时瞟一眼马路外面的车辆,她在看车。
“你在找什么?”
“一辆白色的车。”
“是你妈妈来接?”宋燕卿希望是贺瑜会来。
“不是,是司机。”
“那我们一起等等。”
华灯初上,榕树下映照出两个一高一低等待家长的小孩。只不过其中一个高个小孩,心事重重。宋燕卿沉默声被汽笛声和树叶的沙沙声掩盖,她们一起看着马路上的车辆,来一辆白色的汽车,宋燕卿就会摸一下小女孩头发,小女孩接收到信息,不是就会摇头。
“所以,你怎么知道我是教练?”宋燕卿俯视着小女孩微卷的头发问。
“因为你是黑带啊,还有,她们都在练习,你在外面吃雪糕,不是教练,那是什么啊。”小女孩指着里面的学员,又指了宋燕卿鞋面上的雪糕,仰头露出傲娇的小表情,说话间,嘴边肉鼓鼓的。
宋燕卿伸展出双手,打量起身上的跆拳道服,摸了一下自己腰带,抿嘴微笑,说:“你小小年纪,这都知道,真聪明。”
“我最聪明,妈妈经常说。”
“那我能不能捏捏世界上最聪明的脸啊。”没等小女孩同意,宋燕卿就着急伸手过去,小女孩瞥过头,斜眼看着宋燕卿,抿起嘴唇,眉毛弯成了M型,类似吃到了难吃的食物。
宋燕卿想摸一张跟贺瑜有关系的脸。
“妈妈说,女孩子的脸不能乱摸。”
“你妈教的可真多。”
“跟贺瑜一样可爱,嫌弃的表情都一样。”她这样想。贺瑜也不喜欢别人摸她的脸,说的也是同一句话。
玩闹了一会,一辆白色的宝马停在了店门口,驾驶位那头走出了一个戴着白色手套,穿着衬衫西裤的高个子男人,身材魁梧,说话倒是轻声细语。
他走过来拿走小女孩身上的书包,冷着脸看着宋燕卿,转头夹着粗糙的嗓音对着小女孩,念念叨叨的说:“亲亲啊,我们回去吧,下次不要随便乱走了,刘叔找了你很久,也不要乱跟陌生人讲话。”
“好,我知道了,刘叔。”小女孩乖巧的点头,脸颊上的肉,上下浮动,给身后的宋燕卿挑了个眉毛,而后牵着司机的手,蹦蹦跳跳的走上车,扬尘而去。
宋燕卿双手抓着腰带咯咯笑,似乎忘记了刚才的事情,嘀咕一句:“还会挑眉。”
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不是最后一次。
宋燕卿见证了小女孩的成长,也默默关注着贺瑜的生活。
所以她们之间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