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清屿哽住了，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是与不是。

第一次试图在傅聆序面前撒谎是墨清屿让秦子鑫帮他澄清，现在却阴差阳错越洗越黑。

他不想让这些误会越来越深，成为两个人之间难以解开的枷锁和隔阂。

“我不想骗你，”墨清屿艰难开口，“但我如果说，晕倒不是我本意，你信我吗？”

“既然醒了，那就走吧，别人的地方毕竟不好久待。”

傅聆序没有回答，转身想往外走，却被墨清屿及时拉住手腕，短暂限制他离开的步伐。

墨清屿扯唇笑了笑，眼里是碎掉的星光:“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信我，对吗？”

傅聆序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干你们这行，得到对家的信任确实很重要，理解。”

“呵啊……”墨清屿忽然捂住后颈处，一副疼痛难耐的样子。

系统:“？？？”

系统:“你这不是挺会装的吗？！”

系统:“我还怕你伤得不够严重，给你加重了伤势，看来是本系统白操心了。”

墨清屿咬牙切齿在脑海里骂道:“#*@_我就说为什么这么疼！”

但痛归痛，这出苦肉计还是十分有效果的。

原本一脸冷硬的人面上冰霜消融，作势要走的脚步也因为他这一声而停下，蹙着眉回头看向他，虽然没有说任何话，但下意识蹙眉的表情还是暴露了他的关切。

“你真的是一个Alpha吗？”傅聆序问。

“什么？”墨清屿还没反应过来。

只见傅聆序原本落在他后颈处的探究视线转而变为跟他对视的审视目光。

蕴含着无数复杂情绪，有不可置信下的挣扎，有信任崩塌后仍然想要抓住希冀的渺茫惘然。

“腺体，信息素，Alpha。”傅聆序一项项列出所有墨清屿自从出现在他面前后，他遇到的这些陌生但跟墨清屿紧密联系的词汇。

“墨清屿，我最后信你这一次，告诉我，你是吗？你是那个只存在于abo世界观小说世界里的Alpha，对吗？”

“是，傅聆序，我是Alpha，”曾经被姜茗玉千叮咛万嘱咐的身份，在这一刻被墨清屿亲口承认，“我是那个，原本只存在于书中，现在却真切出现在你面前的Alpha。”

“傅聆序，事到如今我只想跟你坦白这所有的一切，我不想因为曾经那些自愿或被迫的所谓“善意的谎言”欺骗我自己，或者继续诓骗你了。”

“我承认我想过隐瞒，想过联合秦子鑫为我自己澄清为自己博得暂时的清白，但从今往后不会了。”

“关于我之前说的那些关系信息素的事情都不是什么编出来的睡前故事，那都是假的。”

“我之前在心悦的时候被拦下来，想让我去充数当男模，我原本不愿意，但我也是因为那一次才偶然得知这批男模是你派遣出去的。但信息有了误差，管事的人说是送给你至交好友，我就猜测到我可以借此见到你一面，却不曾想弄巧成拙。”

“在元嘉居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秦子鑫是你的商业劲敌，但我想着将错就错，将这件事就此揭过，趁机利用秦子鑫进了傅氏，我一心只想接近你，没有考虑你对我这种身份的接近会有误解和防备。”

“后面的事情您肯定也能猜到，我一错再错，被秦子鑫摆了一道。”

傅聆序语气不冷不热，听不出任何情绪:“那秦子鑫喜欢你。”

墨清屿不觉得这有什么:“那又如何，我有几个追求者很正常，我喜欢你就好啦。”

“你今天早上拆穿我身份的时候，我很慌，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直到那时，我才猛然发觉，爱一个人的时候会在真假掺半时忍不住向对方剖析出真的那一面，藏起假的那一面。我也在那时忽然怨恨自己曾经假意混杂真心时，有太多假，导致你不信我的真。”

傅聆序连连摇头，迷茫侵袭而来，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了:“好一个假意掺真心，我确实分不清，分不清你的言行里有几分是真心，有几分逢场作戏，也分不清你到底在不在意失去我。”

“你这分毫不给自己留退路的追求方式，不给自己留退路，也没有给我留什么退路，好像失去我也无所谓。”

“墨清屿，是因为你本就不属于这里，迟早要离开，是吗？”

“不是！信息素不会骗人的！”墨清屿一口否认掉，“我曾经因为信息素自认为我就该跟你在一起，也曾经破罐子破摔认为我迟早要离开，向你讨要了一个得不偿失的吻，但如果因此要永别，我想我不甘心这样，我宁愿你如我们那个世界的beta一样，不要让我闻到你的信息素！”

“那我呢？”傅聆序眼底是挣扎无果后一闪而过的痛，“我本就属于这里，有没有想过我能不能承担你离开我，承担我得知你伤害我真相的后果呢？”

墨清屿上前一步将傅聆序拥入怀中，他声音颤抖着，显然是害怕极了，也不想去听脑海中系统叽叽喳喳在同他说些什么了。

“傅聆序，我原本以为我是因为信息素喜欢你，但现在我发觉不只是这样，我还学不会如何爱一个人，但我认为，爱是一种恐惧，害怕失去你，却更害怕你因为爱我而伤心难过。”

“我知道你心怀不轨，知道你嘴里可能一句真话都没有，我恨你骗我，恨你真假掺半时剖出的真心里我分不清到底有几分真假！但我知道，我无法做到放任你不管。”

“我想，我曾经对你说的那些不喜欢里，终究还是在这时成为了假话。”

“我想拒绝你，但兜兜转转说出口的话却还是……墨清屿，我再信你一次吧。”

傅聆序松开回抱着他的手，眼带柔情看向墨清屿:“墨清屿，如果这是爱，我想我爱上了一个出现在我面前的纸片人。”

“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一道声音骤然出现在门口。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姜茗玉冷着张俏脸站在门口，神情完全没有先前同他们两个嬉皮笑脸的活泼明媚，只有严肃凝重。

“表哥，你跟我出来一下。”

“等我一下。”傅聆序递给墨清屿一个安抚的眼神。

等傅聆序一出来，姜茗玉又恢复了自己原本那副急吼吼的性子:“表哥，你知道墨清屿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吗？你爱上他了？”

傅聆序已经理清了全部事情:“茗玉，你书中想写死的那个炮灰反派是墨清屿，对吗？”

姜茗玉也没藏着掖着:“是，他就是我笔下的那个角色。”

“但你忘记了吗？我在写他这个角色的时候，我同你讨论过这个角色的，他说的话你也信？他是墨清屿啊！墨清屿！他的名字还是你取的！你忘记了吗？！”

“这种人，爱上他就是万劫不复啊！你忘记他的人设不仅仅只是炮灰反派了吗？他为什么非死不可，你都忘记了吗？！”

傅聆序早在姜茗玉那句“他的名字是你取的”的时候就已经面色大变，看见墨清屿简介时那股莫名的熟悉感，仿佛都在这时都得到了所有解释。

傅聆序一脸沉痛地摇摇头，好半天才颤颤巍巍吐出四个字。

“原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