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毕竟是程家的地盘，傅聆序也向来不允许自己在陌生的环境下情绪外露太多，很快就沉声道:“走吧，该回去了。”

墨清屿挑眉轻笑:“傅先生现在这个时候回得去了？”

听见这熟悉的称呼，傅聆序眉头微不可察地舒展开来。

还有劲跟他开玩笑，想来也是没把刚刚姜茗玉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

傅聆序轻轻应了声，对他的调侃倒是全盘接收。

墨清屿见状也不免多调侃了几句:“那不知道傅先生能否提供一下住所？”

“您知道的，我是纸片人没有身份证住酒店，而我的上帝姜茗玉小姐现在看我不顺眼，至于我的那位“金主”，现在这算是闹翻了，我正无家可归呢。”

听着墨清屿开玩笑的语气提起秦子鑫，傅聆序心头一沉，语气严肃主动提及:“秦子鑫的事情冯睿跟我说过了，你是冯睿他们找来送去元嘉居的，然后送到秦子鑫面前的假男模。”

墨清屿眼神陡然复杂起来，他好像知道为什么傅聆序会坚持留下来同他说这些事情了。

但找到迷雾里的一段路，也只是寻找到那一段路的正确方向，后面的雾依旧遮眼，他还是找不到出口，也猜不透傅聆序口中的喜欢有几分真情。

在那短暂对视的几秒里，他大脑一片空白。

慌乱之下墨清屿迅速别开眼，也顾不上自己病急乱投医寻找系统的行为是不是与自己从前批驳系统故步自封的陈旧想法相驳。

他问自己脑海里出奇安静的系统:“能检测出傅聆序的心动值吗？”

“能。”

“多少？”墨清屿问话时，内心短暂出现了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绪波动。

机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墨清屿听出几分对他的嘲讽:“1%”

“呵，我还以为……”

“以为傅聆序对你动了真情？”

系统很平静，好像这一切都在它的意料之中:“你能骗他，他自然也能骗你。”

墨清屿扯唇笑了笑，原本满怀希冀狂跳的心脏像是被灌了冰水，顷刻便凉了下来。

傅聆序和姜茗玉今天演的这出戏，真是令他意外，他都差一点被骗过去了呢……

但他又忍不住去想一个系统根本不理解的想法，他在想一个有关傅聆序的可能——

傅聆序没有如姜茗玉所说的那样猜到他的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他的本质，自然还有一错再错的可能。

会吗？傅聆序。

墨清屿有些害怕。

但他又忍不住期待，期待傅聆序真的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会是怎样的反应。

这样一个身居高位的人，这样一个有所顾忌的人，会在知道他是怎样恶劣的人后还这样不顾一切来爱他吗？

系统忽然说:“有的时候，我也检测不出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因为数据显示，你没有感情，但你装得很像一个正常人，一个深情的正常人。”

墨清屿笑了:“是吗？演戏对于那个世界的我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系统对您表示同情，温馨提示，这边建议宿主早日完成积分获取和改命任务，在这个世界上多待一天，便多一分变故的可能。”

“现在，跟傅聆序回家吧，既然不需要系统的数据指导，宿主，您更应该遵从您的内心。”

墨清屿认为这是系统至今为止说得最不偏颇最客观的话。

他还是选择相信自己。

他接受了傅聆序的道歉，跟傅聆序回了家。

陈伯对傅聆序带墨清屿回家的举动毫不意外，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平静。

傅聆序说:“陈伯，他的房间还没清理出来吧？”

陈伯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笑得和蔼可亲:“我打过招呼了，在少爷下令前，客卧我一直都没让人进去请空。”

本来觉得没什么的傅聆序忽然在陈伯说了这句话后觉得羞涩非常，只得强装镇定，匆匆忙忙上楼。

但又觉得少点什么，墨清屿僵硬转过头来，干巴巴开口吐出两个字来:“晚安。”

说着顾不上看墨清屿的反应，迅速进了房间，顺手反锁了房门。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开灯，而靠在门板上，手指不经意间搭上他的下唇。

在这一室黑暗中，他脑海不由自主地回味起他倒在床上那个让他感受到天旋地转般得寸进尺的吻。

晚安吻什么的，他才不要呢。

他才不要给墨清屿机会，再让他夺走一个吻。

-

秦家别院内。

秦子鑫倚靠在皮质座椅内，灵活地转着手里的那支录音笔，挥了挥手遣散身边的人。

他懒散地拨弄手里那支录下三人在客房外全部对话的录音笔，笑得阴森恶劣:“纸片人么？那这事情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