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赠知己,心结暗藏
几日静心调养,再加上穆瑜日日悉心诊治,单文君的身子已然好转了许多。
往日里总也褪不去的苍白,渐渐染上了浅淡的血色,说话时气息平稳,步履也不再虚浮,偶尔能伴着院中青竹兰草,缓步走上小半个时辰,再也不用整日困在床榻之上,整个人都舒展了不少。
穆瑜依约前来复诊,搭脉时眉头全然舒展,语气也轻松了几分:“气血渐旺,脉象平和,只需再静养一段时日,便可彻底痊愈,日后只需按时服药,忌忧思劳神便好。”
一旁的怀华英,自穆瑜进门起,目光便未曾移开,亲手为他斟上温茶,将医书、脉枕一一规整妥当,眉眼间的温柔缱绻,全然不加掩饰。卫子猷刚从军营抽身赶来,立在廊下,看着屋内安好的单文君,周身冷硬的线条,也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单文君望着眼前众人,心头满是暖意,更藏着沉甸甸的感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坠着的玉佩,指腹反复掠过玉面上那些扭曲难辨、似图腾又似隐秘印记的纹路,心头翻涌起无尽纠结。
这枚玉佩,是他自记事起便贴身佩戴的物件,玉质温润凉滑,即便常年贴身安放,也依旧莹润透亮,偶尔指尖触到,还能感受到一丝极淡、极奇异的暖意,透着几分说不出的神奇。他心里清楚,这绝不是普通的市井玉饰,定然藏着他无从知晓的隐秘,更大概率,是亲生父母留给自己唯一的念想。
他不是没想过探寻玉佩背后的秘密,可每每生出这个念头,便又踌躇不前。他自幼流离失所,尝尽人间冷暖,好不容易才在这将军府寻得一隅安稳,怕贸然深究,会打破眼下的平静,更怕得知的真相太过残酷,连这一点点与亲生父母相关的念想都守不住。
一边是想要报恩的赤诚,一边是割舍不下的身世牵绊,两种心绪在心底反复拉扯,让他迟迟难以下定决心。可看着眼前日日不辞辛劳为自己诊治的穆瑜,念及众人连日来的周全照拂,他终究是咬了咬牙,缓缓解下了这枚贴身多年的玉佩。
玉佩握在掌心,带着他周身的温度,那奇特的纹路硌着掌心,每一寸都牵扯着他的心绪。他深吸一口气,神色郑重又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局促,缓步走到穆瑜面前。
“穆先生,连日来承蒙您费心医治,殿下与卫副将也处处照拂,文君才能脱离病痛,安稳度日,这份恩情,无以为报。”
他顿了顿,双手捧着玉佩,郑重递到穆瑜面前,声音轻却坚定,“我自幼漂泊,身无长物,拿不出像样的谢礼,唯有这枚自幼佩戴的玉佩,聊表我的感激之心。再者,我真心敬重先生,愿与先生结为知己好友,还望先生莫要嫌弃。”
他垂着眼,不敢看穆瑜的神情,指尖微微收紧,满是不舍,却还是毅然将玉佩递出。
卫子猷在一旁看着,只当是少年诚心谢友,粗砺的性子,并未察觉这玉佩的异样,只是默默站在一旁,神色平静。
穆瑜看着眼前这枚莹润的玉佩,目光落在那独特的纹路之上,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不动声色地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