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时在养父的旧物中,他曾见过一模一样的纹路,刻在一块残破的木牌之上,彼时他好奇追问,素来温和的养父却神色凝重,绝口不提,此后便将木牌仔细收藏,再也不曾拿出。
此刻再见这纹路,再看这玉佩周身隐隐透出的不凡,穆瑜心中已然明了,这玉佩定有蹊跷,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也关乎单文君不为人知的身世。他本想推辞,不愿收下这般贵重又隐秘的物件,可抬眼撞见单文君眼底的纠结、不舍与满心赤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得懂少年心底的挣扎,懂他报恩的恳切,也懂他对这枚玉佩的难以割舍,若是断然拒绝,只会让单文君陷入难堪与自责。指尖微顿,穆瑜终究是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接过这枚玉佩,触手温润,那一丝若有似无的奇异暖意,也顺着指尖传入心底,更让他确定这玉佩绝非寻常。
“郎君一片赤诚,我收下这份心意,你我往后便是知己,不必再言谢礼二字。”
穆瑜语气温和,将玉佩妥善收入怀中,贴身收好,并未多问半句玉佩的来历,只是将这份疑虑悄悄藏在心底,打算日后慢慢探寻,绝不贸然惊扰眼前的安稳,更不戳破单文君心底的纠结。
待单文君退到一旁歇息,怀华英引着穆瑜走到僻静偏厅,屏退左右,终于说起北境要事。
“边关斥候接连来报,匈奴在边境频频集结,行事诡秘,边境局势日渐紧张,我已奏请朝廷,不日便要整顿骑兵,率军北上驻守。” 怀华英看着穆瑜,眼底满是不舍与牵挂,语气却依旧坚定,“此行凶险,归期未定,我放心不下你与文君。”
穆瑜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眼中再无半分往日的疏离,满是坦然的坚定:“殿下北上,我愿随军同行。一来可照料军中将士伤病,也能继续为文君调理身体,二来……”
他指尖轻轻触了触怀中的玉佩,眸底闪过一丝深思,“这玉佩看着不凡,其中隐秘,我也想慢慢查探清楚,也好给郎君一个交代。”
怀华英看着他眼中的笃定,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眸中满是动容,有此人相伴,即便前路凶险,也再无畏惧。
西跨院中,单文君站在廊下,望着院中静静伫立的卫子猷,指尖抚上空落落的腰间,心头虽有一丝不舍,却更多的是安稳。他不知怀中的玉佩藏着何等隐秘,更不知自己的身世,会在日后掀起怎样的波澜,只知此刻知己相托,有人守护,便是难得的安稳。
卫子猷抬眸,与他遥遥对视,少年眉眼含羞,武将目光温柔,无需言语,彼此间的心意已然明了。
夕阳漫过庭院,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悠长,而那枚藏在怀中的神奇玉佩,连同那些未被揭开的隐秘,都在平静的日常里,悄然埋下伏笔,只待日后,慢慢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