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钰不慌不忙道：“青玄门到承云派的时候，你们尚未破阵，但最后听你们所言，也都如同我书中所写，是你们故意入阵，再自己破阵。紧接着我又被你们抓到这来了，我可没法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写完这一本书用来骗你们。”

常槿心中自有决断，她看了眼闵延，见他也微微颔首，觉得可信，她才继续道：“那你告诉我们此事，是何目的？我们可不会因为一个看似美好的结局便束手就擒。”

“其实我也不知，”闻钰苦笑道，“我自然希望你们能如同话本里那样所向披靡，最后有一个幸福的结局。可是……现实与话本不同之处颇多。这一点，相信你们也都能看得出。”

闻钰伸出手，指向自己：“里面没有我，没有他，也没有他。可我们仍然出现在了这里，我想这也说明一点——”

“这个预言，不完全正确，又或者，它是可以改变的。”

“至于要怎么改变，我也没有头绪。我阻止不了青玄门和修仙界，我只是希望，最后不要走入双方都不愿意看到的死局。”

荒地之上不知何时聚集起团团乌云，闻钰话音刚落下，雨滴便簌簌往下坠。

众人沉默好一会儿，闻钰才看向闵延，又道：“我有些问题可以问问你们吗？”

“你说。”

“你的黑雾，若缠绕在人身上，对他们会有影响吗？”

闵延微拧起眉，似乎是在思考该不该回答这个问题，最后还是道：“他们会逐渐被黑雾蚕食——”

“——然后变成你的养料？”闻钰心中的那团迷雾骤然明朗，“所以若是修士修炼的速度没有黑雾蚕食的速度快，那他迟早会……”

闵延颔首，接着她未尽的话语，淡淡开口：“会死。”

闻钰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难怪青玄门如此急迫地想要除掉黑雾。已经过去百年，就连掌门身上都仍然黑雾缭绕，想来也是尝试过无数办法却仍旧不能祛除。长此以往，黑雾想杀谁，便能杀谁，只需耗费些时间，便是他想要屠尽修仙界也并非不可能。

而依靠吸收他人修为提升实力的黑雾，就会成为全天下都无人能敌的存在。

闻钰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听一阵铃铛声猝然响起，众人皆是一愣，一同看向那声音的来源——孟怀勉。

孟怀勉听见那铃铛声却脸色骤变，立刻拔剑，尝试冲破常颂的法术屏障。

“怎么了？”

“宫里出事了，我得快些赶回去。”孟怀勉蓄力，一剑劈下，没能破开屏障，却叫常颂黑了脸，抬手就要朝他攻去。

常槿连忙拽住他手臂：“放他们走吧，本就无需牵扯到他们。”

“可是——”常颂立马反驳，常槿也不再多言，直接出手解除了那个法术，孟怀勉及时收手，没让剑风朝着那三人去。

随即孟怀勉御剑而起，朝闻钰伸出手：“上来。”

闻钰看看面前三人，又看看他，无奈还是握住了他的手。

“那这话本……”常槿看向她，闻钰摇摇头，不打算收回来。

“你们留着吧，里面的事情我都知道。多谢你放我们离开，以后……”闻钰顿了顿，“我们若有缘自会再相见，保重。”

孟怀勉也微微颔首，道了声谢，便御剑直上青天，往大祈国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孟怀勉垂眼，那个铃铛已经静悄悄的，再无一点声响。这是他留给小九的东西，任凭二人隔着天涯海角，只要摇动其中一只铃铛，另一只便也会跟随着一同响起。

这铃铛虽不像宗门玉简那般随时能说话，却可以给凡人用，当时他一寻到，便立刻送到了凌霞宫。

因为使用有次数限制，孟怀芳很珍惜，从来没用过，他这也是第一次听见铃铛响起。

他取出一张符，用火点燃，闻钰看着那燃烧的符纸飘在空中，只听孟怀勉对着那符咒道：“子学，宫中发生了何事？”

燃尽的符咒化作一点星火，遥遥飞入空中，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