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怀勉心知自己修为敌不过他,还要护住闻钰,正面起冲突并不明智,同他眼神对峙片刻,直到玉简上微弱的亮光消失,他才收回了玉简。
闻钰现在心绪纷乱,这二人如今看来确是她书中男女主无误,虽然她写的是一个HE结局,可是现实远比话本剧情复杂得多。就比如现在,她和孟怀勉,甚至于常颂这位白泽王,都是不存在于书中的人物,更不应该出现在此地。
她自然希望他们能够如同话本那样,用实力打败所有阻拦他们之人,可若闵延当真是灭世浩劫的源头呢?
闻钰想了想,主动问道:“你为何抓我?”
常颂面对他们,便没了对常槿那副示弱又无辜的态度,他面无表情抱手环胸:“你就是新的预言之人吧。醉仙尘那老东西,莫非是你师父?”
闻钰神色不动:“我只是一介凡人,修不得仙,如何入得青玄门。”
“若非青玄门弟子,那你又为何会在那飞舟之上?”
闻钰反驳的话就要脱口而出,却又及时收了回来。若她不能找到个完美的理由说服他们,再多言反倒只会激怒惹恼对方。
思考片刻,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这是宜心师姐送给她的,用来装一些难以随身携带之物。好处是她不必再走哪都拎着个包,坏处则是,总得有陶桃或别的修士在旁边才能替她取物。
她将储物袋递给孟怀勉,轻声道:“你帮我将话本取出来吧。”
孟怀勉如何不知那话本的内容,一听这话便明白她要做什么,只是他没有作者对笔下人物的特殊情感,对面前这三人,更多的是戒备。即便他也和闻钰一样,得知了黑雾与白泽相遇又被追杀的来龙去脉,但在面对灭世浩劫的时候,且不说修士,即便是凡人、妖界、魔界三界都知晓了,只怕也会认为牺牲他们才是理所应当的。
可是看着闻钰朝他伸出的手,孟怀勉顿了顿,还是接过了储物袋。
但在将书交到闻钰手中时,他微微握紧了书,在闻钰抬眼望来时,低声问:“让他们知道,真的好吗?”
若一个人不知道自己的未来,那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便都可以怨是天命。可若他们知道,自己原该有这样好的结局,最后却被修士打败了,那时的痛苦,会不会比什么都不知道还要浓烈呢?
闻钰抿唇,仍是将书拿了过来,朝着常颂递出去:“你猜的不错,我的确于卜卦一道有些天赋,但有件事或许你们该知道。”
或许她该相信自己笔下的男女主并非滥杀无辜之人,可他们双方表面上看来终究是立场相对的。也许是她自私,心里不愿与他们敌对,想用话本里的秘密换自己与同伴一个性命无虞,但……她也想试一试,难道结局真的就只有消灭黑雾和灭世浩劫到来这两种可能吗?
常颂没有动作,警惕地看着她手里的东西:“那是什么?”
“我写的话本,你们看过就知道了。”
常颂半信半疑,转头去看常槿,常槿倒是一早便发现弟弟抓来的这凡人对他们并无敌意,甚至于投来的目光还暗含几分欣赏之意,于是她微微点了下头。
常颂上前接过书,先从头到尾检查过一遍后才敢交到常槿手里。
面前的几人皱眉翻阅着,闻钰却不由又想起方才孟怀勉那句话——
这样真的好吗?
她下意识就去摸袖笼里的硬币,想要靠卜卦来提前知晓事情走向,摸到那块硬硬的金属泥才反应过来,如今她是算不了卦了。
闻钰心下一声叹息,这些日子太过依赖卜卦,虽然这样的能力在犹豫不决之时看起来很好用,可就连神道长也无法保证,她的卦就是万无一失、百发百中的。
万一有不准的时候呢?万一……她的能力并不足以占卜世界运势,上次在宗门之时劈下来的天雷,仔细一想,也并不足以证明那一卦的结果就是正确的。
如果是错的,那黑雾和白泽岂不就平白因为她的预言而被追杀?
她总不能永远依赖卜卦。回想现在那些拥有预知能力的文学作品,就没一个有好下场的。况且修士修炼都还需要时间与努力呢,她这样看似天生的能力,当真便没有一点代价吗?
她眼前闪过天雷滚滚的模样,突然便回想起在江家庄子的火灾,以及神道长提起过的两次异常的雷。现在想来,一次在她穿越前,一次直接火烧她住的屋子,或许从一开始就是直奔着她来的。
若是因为她的卜卦天赋,也许没了硬币,反倒对她来说还安全许多。
孟怀勉垂眼,见她捏着那块金属出神,伸出手道:“给我吧,我看看是否能炼制回原本的模样。”
闻钰犹豫片刻,还是交给了他。虽说算卦有风险,可什么都做不了,终归还是太被动了。
对面的三人已经看完了话本,常槿神色肃穆,率先开口:“你想告诉我们的,可是书中的令秀与东为,与我二人颇为相似?”
闻钰点头:“正是。”
“你这凡人,随便拿出本书,便想要我们相信你?”常颂不大高兴,虽然他也不乐意被人什么都知晓,还写进供凡人赏乐的话本子里,可里面那么多人,连那被他踩得话都说不出的逍遥宗的老东西都出现了,却从头到尾都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