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脚步声愈发逼近。
魏安宁犹犹豫豫地松了手,心里七上八下,只盼这人可别真那么无情,把她丢下不管。
下一秒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被他带着腾空而起。
裴玦携着她在密林上方飞速掠行,风在耳边猎猎作响,快得让她睁不开眼。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便落了地。
魏安宁抬头一看,竟是回到了明月坊。
她没想到他竟如此好心,还将她送了回来,连忙转身,朝着裴玦行了一礼:“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方才揽着她腰肢的温热,犹萦绕在掌心,挥之不去。
裴玦垂眸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了。
他未料到她的腰肢竟纤细至此,堪堪一掌可握,软得仿佛稍一用力便会折断一般。
念头方起,他心头猛地一震。
真是疯了,想这些作甚?
他这般,与李宗霖那等轻薄登徒子又有何异?
看来当真要离那女子远些才是,一遇着她,心绪便乱了分寸。
*
屋内陈设极尽考究,四下皆是珍稀古玩、名贵玉石,壁间更悬名家书画,件件价值连城,足见主人非富即贵,地位显赫。
锦衣男子端坐在书案前,指尖轻翻纸页,目光落在字迹之上,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兴味的弧度:“有意思,这就是他们最近在做的事?”
“是,主子。”
只见对面那人抬首回话,身着一袭月白长袍,容貌清俊,眉目温雅,气质内敛温润,一派端方君子之态。
“不知主子是否要插手?若是任由她们将此事做成,恐怕日后再想将其收入囊中,就没那么容易了。”
“砚辞,不急。我倒要看看,那舞剧究竟是何等模样。不妨先由着她们去筹备,待事成之后,我们再坐收渔利,岂不更好?不过是一群女子罢了,能翻得了多大的天?”
锦衣男子漫不经心地转着指间的玉扳指,扫了砚辞一眼,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微凉:“近来你倒是和那女子走得挺近。”
砚辞面色骤变,当即跪地叩首,急声辩解:“回主子,是那女子前些时日主动接近属下,后续与她往来,全是为了打探明月坊的消息。属下这般做,皆是为了主子着想,绝无半分私心!”
锦衣男子嗤笑一声:“真当是男子最为无情。若她知晓你是红鸢坊主,会是何等情状?”
“一名乐姬罢了。”
“你有分寸便好。我既然将红鸢交予你,便是信你。此处至关重要,绝不可出半分差错。”
人人只当红鸢是处销金醉梦的风月之地,可无人知晓,这脂粉香软之下,藏着最严密的情报脉络。
楼中看似柔弱的女子,皆是精心安插的眼线,借着温柔乡探听机密、收集秘闻。
*
魏安宁回到明月坊后,便径直朝着柳玉茹的居所走去。
她打算向阿母汇报今日的采买情况,但遇险之事,她决意瞒下,免得阿母为她忧心。
经此一事,她心中也多了几分警醒,往后绝不可独自一人往人迹稀少之处逗留。
忽然想起裴玦那来去自如的轻功,她心中微动,若是自己也能学会便好了。
或许该寻个机会找人讨教一番,只是不知她这般年纪,还来不来得及。
魏安宁刚一进房,柳玉茹便连忙起身迎上,将她拉至软榻旁,一同坐下。
柳玉茹倒了一杯热茶,轻轻推到魏安宁面前,柔声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用过饭了吗?”
魏安宁摇了摇头。
柳玉茹见状,正要吩咐人下去安排,魏安宁连忙拦住她。
“阿母,不着急,我待会自己去膳房看看便是。方才在外面不留神多逛了逛,这才回来晚了。”
柳玉茹拍了拍她的手,温柔一笑:“也是,你这般年纪,正是爱玩的时候,多出去走走逛逛,也是好的。”
说罢,她自袖中取出一只绣着飞鸟的荷包,递到魏安宁手中。
魏安宁接在手中,只觉分量不轻,打开一看,荷包里竟放着十几两银子。
她连忙将荷包推了回去,轻声问道:“阿母,这是何意?”
“你且收着吧。”柳玉茹劝道:“这般标致的姑娘,本就该多添几样珠花首饰,好好打扮才是。近日你也辛苦了,推辞的话不必再说。”
魏安宁眼眶微暖:“多谢阿母,您待我实在是太好了。”
“我一直都将你们视作亲生儿女一般,我不对你好,又该对谁好呢?”
“方才你不在时,布庄已将布料送来了,我瞧过了,品质尚可,这事你办得很好。等过几日歇了工,咱们便能着手制作。至于木匠那边,我明日约了友人一同去相看,想来这几日便能定下来。”
魏安宁轻轻点了点头。
“今日怀音来给我送银耳羹时,问起这些图纸是做什么的,我便同她说了。她听后很是感兴趣,直言也想帮忙。”
林玉茹揉了揉眉心,轻叹一口气。
“前些日子见她做事有些懒散,我心中颇有些不悦。如今想来,许是她前段时间状态不佳,倒是我多想了。”
魏安宁闻言,想起白日里的情形,将心头那丝疑虑压了下去,浅笑道:“怀音姐自然也是一心为了乐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