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悄打开门缝,正打算看去。
“笃、笃、笃......”
魏安宁骤然惊醒,抬手抚上额头,触到一片湿冷汗意,才发觉自己竟是又做梦了。
自从上次她以为是安神香起了作用,便夜夜点香,可到最后,竟是连梦也没有了。
她望向香炉,秀眉微蹙,这次梦境,又是为何?
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魏安宁赶紧下了床,开门一看,是叶箐。
叶箐瞧着魏安宁这副憔悴的模样,关心道:“你这是怎么了?这般时辰还未起身,可是身子有些不适?”
魏安宁一看天色,竟已将近巳时末了,叶箐姐想必是看她迟迟没去舞室,所以来寻她的。
“叶箐姐,我无事,许是这几日有些疲惫,容我梳洗一番,便立刻过去。有劳姐姐们久等,真是对不住了。”
叶箐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些许不赞同:“瞧你这脸色这般差,还是好生歇息吧。舞室那边你无需担忧,我只是今日没见着你身影,心里放心不下,这才过来看看。”
魏安宁抬手轻揉眉心,只觉头目昏沉:“既如此,我今日便歇息一日。”
送别叶箐后,魏安宁行至窗边,半倚在窗台上,望着屋外一树梨花。
风轻轻一吹,便有几片素白花瓣,悠悠落在窗棂上。
她拾起一片花瓣,在指尖轻轻捻着,渐渐出神,不由得又想起了方才那场梦。
若是没有被打断,或许她能看见后面的发展。
这次梦境混乱复杂,男孩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武功?魏父魏母去村长家究竟发生了什么?门外的陌生男人又是谁,是村长家中的贵客吗?
无数个疑问涌入她的脑中,令她头痛不已。
最让她心下不解的是,时隔多日,自己竟然又做了新的梦。
既然并非安神香的功效,那究竟又是为何?
第一次是灵汐回去的那晚梦到的,这次是......
不对,还有一个重合点!
这两天都遇上了他,靖王。
莫非与他有关?
但她平日里与他并无交集,此事又该从何求证?
魏安宁暗叹一声,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醉月楼里,暗室之中。
屋内架着一面硕大的牛皮鼓,身着艳色舞裙的女子立于鼓面之上。
随着乐声,她足尖轻点鼓面,身子轻旋。
她生得本就娇媚动人,眉眼含春,顾盼之间皆是风情,身形更是得天独厚,胸前丰盈饱满,腰肢纤细一握,一双长腿笔直修长。
每一次扭转摆动,都将玲珑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长腿在裙摆间若隐若现,每一步踏下,都伴着一声低沉有力的鼓响,震得人心尖微颤。
她忽而向前轻踏一步,上身微微前倾,媚意自眼底漫开,带着几分撩拨,将手中那袭轻薄如烟的轻纱,朝着台下男子的方向轻轻一抛。
只可惜,她没遇上怜香惜玉的主儿。
裴玦一掌将轻纱挥开,浓腻的脂粉香扑面而来,刺鼻不已。
他脸色霎时沉了下来,墨色眸底覆上一层冷意,周身尽数透着几分不耐。
旁边的老鸨见此立马变了脸色,连忙将舞女唤至跟前,二人双双跪地请罪。
“殿下恕罪!是奴婢管教无方,云袖这丫头不懂规矩,一时莽撞冒犯了殿下。还望殿下大人大量,千万饶了她这一回。”
裴玦冷哼一声,当他是三岁稚童好糊弄吗?区区一介女妓,若无旁人在背后指使,怎敢有如此胆量?她心中那点算计,他怎会不知。
只是念及这两人尚有几分用处,此番便不与她们计较。
“完成好我交代给你的事,旁的心思一律给我收起来,没有下次。”
老鸨吓得面如土色,慌忙躬身赔笑:“是是是,奴婢记住了。”
裴玦垂眸,淡淡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云袖。
她整个人伏在地上,肩头不住地发颤,连脊背都绷得死紧,似是怕到了极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不知怎的,这一幕落进他眼底,恍惚间,脑海里竟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若是她,断不会有这副惶恐无助、瑟瑟发抖的模样。纵是置身生死之间,她也依旧是那副镇定自若的神情。
裴玦不由得轻笑出声。
身旁的侍卫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诧异。
裴玦亦有所感,迅速收了神思,重新恢复成那张淡漠疏离的面容。
心底暗自低骂了一句,真是荒唐,怎的忽然又想起她了?
他轻咳一声,沉声道:“墨尘,你在看什么?”
墨尘垂首,默然不语。
心道:看什么?看你笑得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