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男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迦男小说网 > 红楼衍生《林家嗣子 > 第11章 第011回 暗流涌盐政

第11章 第011回 暗流涌盐政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腊月隆冬,朔风卷着残雪,整日里刮得京城街巷一片寒瑟。翰林院按例封笔休沐,一众文臣皆乐得清闲,或是闭门宴饮,或是走亲访友,唯有林霁,反倒比平日校书之时更忙了数倍。

北静王府听竹轩,成了他整日驻留之地。轩内书房窗明几净,炭火长燃,案上、架上、榻边,尽数摊开着盐政相关的卷册密档。那卷先帝朝传下的《盐政实录》,与他从翰林院档案房寻回的宣德残册,被他一一对照研读,一笔一画批注,一条一脉梳理,将忠顺王一党多年来与两淮盐商暗中勾连、贪墨受贿、私通外藩的脉络,细细织成一张密网。

字迹密密麻麻,朱墨交错,每一条记录,都藏着足以倾覆朝野的惊雷。

水溶每日天未亮便入宫当值,处理朝堂政务、宗室事宜,直至暮色沉沉才归府。一回王府,就径直踏入听竹轩。

不言公务,不话寒暄,只以黑白子推演朝局变幻。黑子为忠顺党羽,白子为己方势力,棋路纵横之间,便是一场无声的朝堂厮杀。

这夜,烛火高照,竹影映窗。

水溶指尖捻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枰中央,截断白子退路。眼见林霁一方白子已被围困大半,腹地尽失,岌岌可危,他才缓缓抬眼,声音低沉:“曹德昌进京了。”

林霁执白子的手指骤然悬在半空,迟迟未落。烛火映在他清俊的眉眼间,神色依旧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锐光。

“何时入京的?”

“三日前。”水溶收回目光,落在纷乱交错的棋局上,语气平淡,却藏着凝重,“入城之后,并未公开露面,而是悄悄住进了忠顺王府在城外的私宅别院。连日来,他以同乡、旧交之名,暗中宴请朝中官员,出手极为阔绰,金银珠宝、奇珍古玩,随手便赠,意在拉拢人心,铺路自保。”

林霁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击着棋枰边缘,青田石冰凉细腻。

“他不是在拉拢人,”他缓缓落子,白子看似落入死角,却于绝境之中另辟蹊径,斜斜一靠,反留出一条暗路,“他是在找退路,更是在找替死鬼。事到如今,他自知盐政旧案藏不住,便想弃车保帅,拖旁人下水,保全自己。”

水溶望着那一枚看似孤绝、实则暗藏杀机的白子,浅褐色的眸中微微一动,掠过几分赞赏:“本王早已派暗卫日夜监视别院内外,只是忠顺王府布下的暗哨极多,防卫严密,寻常人难以渗透,内里详情,探知有限。”

“不必强行渗透。”

林霁淡淡开口,随手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好的信函,轻轻推至水溶面前。信纸边缘微糙,字迹潦草仓促,一看便是情急之下写就。

“不必旁人去查,”他抬眸,目光清冽,“让他自己把罪证,亲手送出来。”

水溶伸手拿起信函,缓缓展开。

才看了两行,他的指节便骤然收紧,信纸边缘被攥得微微发皱,指腹泛白。眸中温和尽褪,周身气压一沉,连炭火的暖意都似被冻住。

信上是刘嬷嬷之子冒死送出的密报——曹德昌入京之后,早已与忠顺王达成密约,愿以三十万两白银重金,换忠顺王在御前全力保全他的性命。不仅如此,二人还定下毒计,由曹德昌出面,当众指证**“前巡盐御史林如海贪墨属实,其子林霁为翻案,伪造密册证据,构陷忠良”**,将林家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一字一句,阴毒至极。

“他敢!”

水溶低喝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怒。堂堂北静王,护着的人,竟被人如此构陷算计,步步紧逼,欲置之死地。

“他自然敢。”林霁神色平静,无半分慌乱,“王爷忘了,如今你我往来过密,朝夕相伴,早已成了旁人眼中最大的把柄。忠顺王要的,便是借曹德昌之口,弹劾王爷**‘私结翰林,包庇罪臣之后,意图不轨’**。一石二鸟,既除了我这个隐患,又能扳倒王爷,一箭双雕。”

水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意,目光坚定地看向林霁:“本王身居王位,身负先帝遗命,弹劾于我,不过是皮毛之伤,本王从不怕。”

“我怕。”

林霁忽然开口,声音清冽,他抬眸直视水溶。

“我不怕被构陷,不怕被污蔑,不怕身败名裂。可我怕王爷因我受损,怕王爷因我失了圣心,断了退路,怕这盘还未下完的棋,因我一人而满盘皆输。”

他缓缓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卷珍藏的画轴。

素色绫裱,质地精良,一看便知是名家手笔。

林霁轻轻展开,画卷徐徐铺开——湖面碧波荡漾,长堤杨柳,亭台楼阁,画舫游船,一笔一画细腻入微,景致俨然,宛若身临其境。

“密报中写,三日后,曹德昌将在画舫之上,设下私宴,宴请忠顺王心腹。”林霁伸出指尖,轻轻点在画卷中央那艘最华丽的画舫位置,抬眸看向水溶,唇角微弯,泛起一抹清浅笑意,“王爷可愿与我同去?”

水溶亦起身,迈步走到他身侧站定。

两人肩臂相触,衣料相擦,体温透过衣衫悄然传递。一高一矮,一温一冽,并肩望着眼前这幅江南盛景。

“以何身份同去?”水溶低声问。

林霁侧首,眸中微光闪烁,笑意清锐:“王爷不是说过,要亲自教我,何为真正的围杀之术?”

这一夜,水溶没有回自己的寝殿。

听竹轩的书房内,炭火依旧温暖,烛火跳跃不息。他没有与林霁同榻,只是并肩坐在临窗的软榻上,一坐便是整夜。

窗外雪光清冷,屋内静谧无声。

两人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刻意的寒暄,只是偶尔相视一眼,眼底便已尽是默契;偶尔伸手,为对方添上一杯滚热的清茶,茶香袅袅,暖意入心。这般安静相伴,仿佛早已这样度过了无数个寒夜。

从暮色沉沉,坐到星河渐隐,再坐到天边微亮。

五更鼓响,寒风掠过竹梢,发出细碎声响。

水溶忽然轻轻开口,打破长夜的寂静,声音在熹微的晨光里,显得格外低沉而郑重。

“林怀瑜。”

“嗯?”林霁侧首看他。

“等这局棋彻底下完,盐政案了结,朝野安定,”水溶缓缓道,目光深深望进他眼底,在初晓的微光中愈显深邃,“本王有话,要对你说。”

林霁微微挑眉,轻声问:“什么话?”

“很重要的话。”水溶唇角微扬,带着一丝极淡却认真的笑意,“关乎往后余生,关乎你我二人。”

林霁望着他眼底的赤诚与期许,忽然轻轻笑了。那笑意清浅柔和,驱散了长夜的寒寂。

“既是如此,那我们更得好好的。”他轻声道,“好好活着,平安活着,活到这盘棋尘埃落定的那一日。”

水溶亦笑,眸中暖意流转,轻声回应:

“好。”

窗外一夜风雪已停,铅云散尽,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晨光穿透云层,洒向皇城大地。

第012回霜舟护玉人

朔风卷着湖面上的寒雾,漫过长堤,掠过枯柳。

林霁一袭素色青衫,外罩一件雪白狐裘,裘毛蓬松,衬得他面容愈发文雅清俊,却也难掩一身清冷风骨。他独自立在画舫船头,任凭湖风凛冽,吹起衣袂与发梢,身形却依旧挺拔如崖畔青竹,任风刀霜剑相逼,不曾弯折半分。

水溶一身寻常布衫,改扮成京城往来经商的富商,低眉敛目,神色平淡,全然褪去了北静王的尊贵威仪,看上去只是个沉默不起眼的随行之人。

不多时,画舫舱门被人从内推开。

盐商总商曹德昌满面堆笑,快步迎了出来。他身形微胖,面色红润,一身锦袍绣着富贵纹样,眼底藏着精明与狡黠,看上去和气生财,实则心狠手辣。

“林公子!”曹德昌拱手作揖,语气极尽热络,“久仰林公子大名,如雷贯耳,今日终于得见,果然是芝兰玉树,少年英才!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啊!”

林霁缓缓回身,还以一礼,神色淡漠疏离,无半分逢迎之态:“曹总商客气了。下官不过是翰林院一介微末小吏,才疏学浅,当不起‘英才’二字。”

语气平静,分寸得当,却自带一股拒人千里的清冷。

曹德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满面和气,侧身抬手引路:“公子快请入舱,湖上风寒,莫要冻着。舱内备了热酒小菜,咱们慢慢叙话。”

林霁微微颔首,举步入舱。水溶紧随其后,一言不发地坐在他身侧,垂着眼,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曹德昌的目光随意在他身上一扫,只当是林霁带的普通随从,并未放在心上——北静王何等尊贵,金枝玉叶,谁也不会想到,他会为了林霁,微服涉险,亲身踏入这杀机四伏的局中。

舱内陈设华丽,案上摆满珍馐美酒,丝绒软垫铺就坐席,暖意融融,与舱外的酷寒截然不同。分宾主落座之后,曹德昌频频举杯,假意寒暄,说些江南风物、京城轶事,绝口不提盐政与林家旧事,看似一团和气,实则步步试探。

酒过三巡,曹德昌见时机已到,终于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换上一副故作沉痛的神色,缓缓开口。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