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草木葱茏,繁荫匝地。御道两旁的花开得泼泼洒洒,风一吹便落得满街香雪,连空气里都浸着暖融融的甜意。北静王府自江南传回王爷遇刺的消息后,阖府上下悬心数月,直到这日晨光初透,王府正门缓缓开启,玄色镶金边的钦差仪仗踏着晨光而入——定北王水溶,终于返京了。
他未先入宫复命,也未去朝堂谢恩,一路车马直行,径直入了王府深处,直奔那处遍植青竹的听竹轩。
王府的听竹轩,是水溶素日最喜静处。轩外翠竹千竿,亭亭玉立,风过处竹叶簌簌,清响泠然,不染尘俗,不沾喧嚣。水溶踏入竹径时,衣衫被风拂动,玄色常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数月养伤清减的轮廓,反倒更添几分温润沉敛。
穿过层层竹影,日光从竹叶缝隙间筛落,投下满地斑驳碎金。
竹林深处,果然立着一道等候已久的身影。
林霁一袭素色青衫,静静立在竹影之下。依旧是那副理智沉静的模样,可微微绷紧的肩头,泄露了他心底的等候与期盼。
听见身后脚步声,林霁缓缓转身。
四目相对,一瞬之间,时光仿佛静止。
数月分离,生死相隔,千里归途,圣心试探,所有的牵挂、担忧、隐忍、思念,在这一眼对望中,尽数翻涌上来。
“王爷。”林霁先开口,声音清润,带着几分失而复得的轻软,“伤可大好了?”
水溶一步步走近,两人相距不过一尺站定,近得能闻见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他,身上是松烟墨香,他,身上是竹露清韵,相融相合,浑然天成。
“好了。”水溶停在他面前,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仔仔细细、一寸一寸地看着,像是要把这数月分离的时光都补回来,“本王来,兑现承诺。”
林霁眸底微微一动,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笑意
日光落在他清俊的眉眼上,映得睫羽纤长,唇色温润。
水溶抬手,指腹轻轻抬起他的下颌,动作轻柔得近乎珍重,没有半分轻佻,只有满腔滚烫而克制的深情。他目光灼灼,直视林霁眼底 ,他微微俯身,缓缓靠近。
唇瓣相触的那一瞬,轻柔得像竹叶拂过肌肤,试探得像初雪落肩。
那是一个极克制、极珍重的吻,没有急切,没有掠夺,只有小心翼翼的珍视,如同对待世间独一无二、易碎难寻的珍宝。温热的呼吸交织,心跳在胸腔里轰然作响,连周遭的竹风都似放轻了脚步。
林霁指尖微微蜷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