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不要了，我饱了～”白荼窝在苏裳腿上，肚子撑得圆滚滚的，眯着眼舒服得直哼哼。那声音软软糯糯，尾调还拖了个小弯，像一团蓬松的绒毛直接蹭在心上。

苏裳被这声调子击中了某个不可名状的地方，眼神不自觉地柔了下来。她自己大概都没察觉。

“好，小二结账。”她抬手示意。

小二颠颠地跑过来，一边利索地收碗抹桌，一边在心里暗暗咂舌。这嫦娥仙子怎么跟传闻里说的完全不一样？什么高冷寡欲、拒人千里之外，天庭第一美人他倒是亲眼见识了，可人家明明温柔又体贴，笑起来比月华还好看。到底是谁在外头编排女神？

他脑子里天马行空，手上已经机械地结了账。等他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桌边早已空无一人。他追到门口，只远远看见一抹素色衣角消失在街角。

啊啊啊！女神我还没要你的签名呢！

白荼吃饱喝足，苏裳便抱着她一路回了广寒宫。怀里的小兔子从出门时的亢奋兔子变成了软绵绵一摊白饼，下巴搁在苏裳的胳膊上，眼睛半睁半闭，舒服得直打盹。

说起来也奇怪，苏裳抱着白荼回来的时候，难得看到门口那棵老桂树开得这么茂盛。满树金黄的小花缀在枝头，密密匝匝，香气扑鼻，比平日里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精神了不知多少倍。

苏裳眼里划过一丝了然，脚步未停。

然后白荼就亲眼看见——那棵偌大的桂花树，在她眼前变成了一个人。

先是树干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树身从中间寸寸裂开，化作点点碎芒飘散开来。光芒中央飘出一个金色的大圆球，悬在半空中缓缓转动，流光沿着球面游走不定。

啪，圆球也裂开了。

一道裂缝从顶端蔓延而下，像蛋壳被从里面轻轻敲破，金光泼洒而出，里面徐徐降下一个人影。

白荼窝在苏裳怀里，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圆。树裂了，球也裂了，接下来该裂的不会是——她赶紧打住这个念头。

那人影落地，金光散尽，露出一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一袭红衣似火，身段修长，整个人张扬又肆意，跟她身后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桂树完全不搭边。

白荼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又看了看人家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心情有些伤感。一棵老得快枯死的桂花树成了精，居然也这么漂亮。

苏裳倒是一脸淡然，走上前去和那女子聊了起来，语气平常得像在问候邻居。

“伤好了？现在就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