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裳正抱着白荼走着,忽然一个人从旁边擦肩而过。白荼的目光下意识跟过去,然后整只兔子愣住了。
那人穿着一身短衫短裤,脚上踩着一双她叫不出名字的凉鞋,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头上还绑了根亮色的发带,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白荼有些发懵,扯了扯苏裳的袖子,声音都变了调:“姐姐,他、他穿的是短衫短裤?你们天庭也流行这个?”
苏裳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倒是见怪不怪:“飞升的人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下界的风尚大多都被带了上来,穿什么的都有。”
白荼低头看了看苏裳身上的素色衣裙,又看了看路边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更懵了:“那你们怎么还穿着古装?连街道也是古风的,我要是不知道自己是飞升上来的,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古代。”
“这,”苏裳想了想,语气也不太确定,“大概是玉帝规定如此吧。”
白荼眨巴了两下眼睛,难得赞了一句:“嗯,那玉帝还挺有眼光的嘛。”她想象了一下天庭满大街都是穿短袖拖鞋的仙人,那画面确实不太合适。
不过她马上被另一个信息抓住了:“等等,每年都有飞升的人?这么高的效率?”在她印象里,飞升可是千难万难的事,怎么到了姐姐嘴里跟批发似的。
苏裳看了她一眼,解释道:“不用惊讶。仙界一天,人间已过百年。”
白荼的笑容定在了脸上。
仙界一天。人间百年。
她突然想起来还在下界的白爷爷。她在广寒宫待了好几个月,人间过了多少年了?白爷爷现在还在不在?那个躺在摇椅上摇蒲扇的老头子,嘴上刻薄却偷偷给她留热茶,嘴上骂她笨却站在院子里看她练了一下午的剑。恐怕都历经几番轮回转世了吧…
她还没来得及揍回来呢。
白荼的耳朵慢慢耷拉下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把脸埋进苏裳的袖子,闷闷地说了一句:“呜,白爷爷你死得好快呀,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报答”你呢……”
苏裳感觉到袖口渐渐洇开一小片湿意,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她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托起白荼的下巴,声音都放柔了几分:“怎么了?为何突然这么伤心?”
白荼抽了抽鼻子,不想让姐姐太担心,便含含糊糊地说:“没事,就是想起有个人揍了我一顿,我还没来得及还手他就不在了。有点生气罢了。”
苏裳皱了皱眉,搂着白荼的手微微收紧了些。敢动她的小兔子?她面色不显,心里却冷冷地想了一句——幸亏你死得早。
远在灵霄宝殿偏殿喝茶的太白金星,脖子后头忽然一阵凉风飕飕地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狐疑地回头看了看,什么也没有。他揉了揉鼻子,嘀咕了一句“谁又在念叨老夫”,端起茶盏继续喝。
苏裳抱着白荼走进了五味楼。酒楼里窗明几净,桌椅整齐,一楼散座稀稀落落坐了几桌客人。小二正擦着台面,一抬头看见苏裳进来,先是愣了愣,随即满脸堆笑地迎上来,鞠了一躬:“嫦娥仙子大驾光临!这边有雅座,您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