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裳抱着白荼在角落的安静位置坐下。小二利落地跟过来，殷勤地问：“仙子，请问您点些什么？”

“火锅。”苏裳淡淡地回道。

“好嘞！您稍等片刻。”小二又鞠了一躬，一溜烟往后厨跑去。

五味楼的效率确实高，不一会儿锅底就端上来了，铜锅里红汤翻滚，香气蒸腾。接着配菜流水似的摆了一桌子，薄切的肉片、新鲜的时蔬、手打的丸子，样样齐全。白荼看着眼前咕嘟咕嘟冒泡的火锅，两只眼睛放出了饿狼般的光芒。她决定了，化悲愤为食欲！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桌上的筷子。

笑容再次凝固。

这筷子怎么这么长。

白荼伸出右爪试着握住筷子，几根短短的绒毛指头根本合不拢。她又试了左爪，一样的结果。她不死心，两只前爪一起上，把筷子夹在中间，颤颤巍巍地往锅里伸，还没够到锅沿，筷子就滑落下来，在桌上滚了半圈。

她盯着那根不属于自己的筷子，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兔子的深深恶意。

苏裳默默看了全程，嘴角弯了又弯，终于在白荼整只兔子快要把脑袋扎进锅里的时候，优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在红汤里涮了几涮，肉片卷起，刚好断生，裹着汤汁微微发亮。她左手接在肉片下方，小心地吹凉了些，才送到白荼嘴边。

“乖，我喂你。”她语气淡然，眼里却含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白荼张嘴叼住肉片，嚼了两下，满嘴肉香混着辣味直冲天灵盖。她顾不上纠结筷子的事了，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神仙姐姐喂的肉，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肉。

苏裳又涮了一片，白荼继续张嘴接，吃得腮帮子鼓囊囊的，耳朵跟着咀嚼的节奏一颤一颤。苏裳看着这只被一口肉就哄得忘了所有烦恼的小兔子，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不行。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涮好的肉片吹凉，一筷子一筷子地递过去。

白荼吃到第七片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从肉碗里抬起脑袋，含糊不清地问：“姐姐你怎么不吃？”

“我不饿。”苏裳说。

话音刚落，白荼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苏裳低头看了看她圆滚滚的小肚子，又看了看她还张着嘴等投喂的表情，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你这是吃到第几轮了？”

白荼算了算，四串糖葫芦、两个包子、一把奶糖，现在又吃了七片肉——她拒绝继续算下去，决定装作没听见，继续张嘴。苏裳也没追问，又把一片涮好的肉塞进她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