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臣没应声,开口:“下车。”
路程:“谢菩萨送人送到西嘛,还有一段距离……”
谢聿臣不为所动:“三”
“二”
“我下,我下!”
路程走后,司机绕了半圈,车缓缓驶进后门。
这边,周武来到了大门口,在外面转了半天,才认识到找人如大海捞针一般困难。
这是早上,大学们要不在教室里上早八,要么就还在寝室里闷头睡大觉,街上只有零星几个人。
周武问了几个人,他们都不太清楚,一个女生提出给他发个校园墙,让他回去等消息,并再三保证这条消息一定会让当事人看到。
周武虽然不太放心,他对校园墙的作用一无所知,但还是想不出其他好的办法,趁着这个时间他去其他两个学校转了转。
云城有个专门的大学区,三个大学离得极近,走路二十分钟就能到,周武边走边想,这一天找完三个学校没有问题,剩下的两天还可以继续搬砖。
到了另一个大学门口,周武认为不能什么都不做,还是自己找心安,他从来没上过学校,要说在山里时每一星期看着周云开穿得干干净净的,背着书包去上学,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人总是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念念不忘,而对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从不会珍惜。
于是,周武带着对学校的好奇,跟着一群大学生后面想要浑水摸鱼地进去。
门卫早就注意到了周武,虽然周武如今才十八,可他每天干农活,皮肤被晒成了小麦色,与那些经常坐在教室里读书写字的学生还是有很大的差别。
而是不是本校的学生还是很容易分辨出来的,本校生排队时都在低头玩手机,要不就是扭头和朋友说话,刷脸时才会抬起头,目不斜视,而周武一直在队伍里东张西望。
常言道,富有诗腹气自华,从没读过书的街边流氓,又怎么呢装成大学生呢?
于是快到周武时,本想着学其他学校来找女朋友的人一样浑水摸鱼地进去,但被保安拦了下来。
保安让周武刷脸。
周武看向屏幕,屏幕沉默了三秒,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叉。
周武:……
周武只能朝保安解释,说他要找他哥。
保安是个小老头,年纪很大,思想守旧,还特别倔,认定的事情很难让他改变,他只知道发工资的人对他说识别不了的人不能进,又怎么会听周武的解释呢。
而周武也是个倔脾气的人,于是发生了下面的对话。
周武:“我是去找我哥。”
老头:“不能进。”
周武:“找不到就出来了。”
老头:“不能进。”
其实这个时候周武就开始骂人了,但今天被谢聿臣礼貌的光照耀到了,又接触了一些大学生,他知道了城市里的人都很要礼貌,于是他把他学习到的东西运用到了自己身上——他经常去观察,一点点抹去自己身上穷人的特性,从而让自己慢慢融入到城市里。
但周武觉得当一个礼貌的人好难。
其实这件事情分不清谁对谁错,只是“情理”与“规则”的冲突,是“熟人社会”与“制度社会”的隔阂。
周武虽然生气,但从这一件事情之中,他知道了一个结果,那就是他是进不去的,也意味着他找不到周云开,因此他果断地选择回去——毕竟钱不会让他竹篮打水。
可没过几天,周云开主动给他打了个电话。
周武从那次之后一直把手机带在身上,就是为了防止又出现了周云开给他打电话他没接到的情况。
当周云开的电话打来时,他正在搬砖,电话铃声是青藏高原,周武为了防止自己听不见,把声音开得极大,铃声响起时,工场上的人都朝他看了过来。
周武若无其事地放下抗在肩膀上的两袋水泥,慌忙地用衣服擦了擦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刚接听,就传来周云开质问的声音:“你来学校找我了?”
“对……”
周云开打断周武的话:“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被发校园墙了!?一堆人过来加我微信,现在好了,全校的人都认识我了!”
“哥……”
其实周云开对外人都是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很少生气,但经常会对周武莫名其妙地发火。
周叔也是暴脾气的人,一点不顺心就会对赵姨非打即骂,从小在这个环境下的兄弟却走向了一个极端。
周武很好的学到了周叔的劣迹,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句话能携带好几个“妈”,一点不顺心就会往死里打,举手投足之间浑身市井痞气,活脱脱像个小流氓。
但他还记得从小赵姨给他灌输的“妻子”不可以打“丈夫”——而赵姨也在他的面前很好的“做”到了这一点。
乃至于周武的暴戾都是对着外人的,他从不对周云开发脾气。
周云开听到周武叫的那一声哥,勉强压制住了火气,对着周武道:“周末去学校旁边的咖啡馆等我。”
说完便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