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臣来找周武的时候,周武正和杨坤、孙大力想办法。
杨坤和孙大力知道周武为了拉投资做了不少,但他们也不认识什么大人物,只能干着急。
这天孙大力突然来找周武,说他邻居有个人当了老板,赚了一些小钱,更巧的是,还是干房地产的!
周武也只剩下一天的时间了,死马当活马医,周武让他去问问。
孙大力走后,谢聿臣来了,他看着周武愁眉苦脸地盯着地基发呆,一种情绪涌上心头。
他其实是不想帮周武的,他从周武的身上看到了他过去的影子,只是面对同样的场景,他选择了低头,而周武总有一种野蛮的气质。
像是不断被生活打磨,却总是保持着自我。
这样的纯真让他心里的恶意不断上涌,他想逼迫周武按照这个想法改变,但当他从贺时宴口里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时,他又有了点后悔。
“周武。”
周武抬起头。
“你还记得我说过教你这句话吧。”谢聿臣道:“其实那天我不让你去打架,是为了今天这种情况。”
周武疑惑。
谢聿臣继续道:“那天明显是调虎离山。”
谢聿臣突然想把自己刨开,自己的黑暗全都告诉周武。
“他们拖住你们,这样,白田丰就可以在这里搞一些小动作,比如改一下引水道的位置与高度。”
“不可能。”周武不太相信,“他明明给我们抽水泵……”
这话谢聿臣没有解释,周武也意识到了。
为什么那天白田丰赶来的那么快?
为什么和他有矛盾却不计前嫌的帮他?
周武不可思议:“所以这件事是他干的……”
“所以,你其实一直都知道……”
谢聿臣看着周武难以置信的眼睛,一瞬间,他先是感到快意。
这些年他一直严于律己,把自己包装成无喜无悲的人。
而现在,终于有个人知道了真是的自己,他感到很高兴。
于是,他勾了勾唇:“对,我只是让你知道,冲动是魔鬼。”
任何东西都会留痕,更何况是引水道的填补。
周武立马跑回之前发现的那出,用手将上面的泥抹开。
地基被毁了之后,就没人再下去了,上面的泥结块,变得干硬,周武发疯地用手去扣。
当下面露出来后,周武没有一点情绪波澜,像是早就接受了这个结果。
肉眼来看,水泥之间毫无差别。
白田丰动手脚与吴峰开工之间不会相差一天,如今一个月过去了,几乎已经看不出什么差别。
谢聿臣本来享受着周武的痛苦,但开到周武在哭,他又慌了。
“你不要哭,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就凭你是饭店的服务员?”
谢聿臣一时哑然,最终还是憋屈的说:“我去找贺时宴,让他帮你。”
周武靠在谢聿臣的胸膛上,睁着眼睛,心里想:“骗子。”
然后一把推开谢聿臣,一句话也没说,转身离开。
这天晚上,周武罕见的做起了梦,他已经很久没做过梦了,工地事情多,他常常倒头就睡,只有那些零星几天,他睁眼到天明。
他梦见他自己站在孤儿院的门口,短手短脚,视线只能看见街上的一条条腿。
有一双腿向他走来,然后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他看见了那人的脸,没有什么特征,属于转头就忘的类型。
那人给了他一根棒棒糖,笑着问他:“你想不想有个父母?”
他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天色蒙蒙亮,他也再也睡不着,于是起身去外面,散散心。
他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工地门前,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人靠着门低着头,手里夹着一支烟。
周武没有走过去,那人也没有抬头去看。
谢聿臣终究是走了,他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在墙上摁灭了烟,抬头望了一眼,没看在躲藏在墙边的周武,起身离开。
负责人留给周武的三天过去了,孙大力回了家还没有过来。
当白丰田笑眯眯地看着他,告诉他负责人来找他时,他什么也没说,跟着走了。
他现在看到白田丰就忍不住用最恶劣的想法去评判,白田丰笑眯眯的表情,周武也觉得是在看他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