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天怎么听怎么刺耳:“爸爸,你到底想说什么?”
电话里的人一噎,顿了顿才找回温柔的嗓音:“茉茉呐,爸爸也是没办法了,差的钱一直借不到……赵家少爷说,只要你愿意跟他结婚,他就同意帮爸爸把窟窿填上……”
语茉一个人走在路上,走到一半想起现在是饭点,而她选的是去宿舍的路。
但是叫她怎么吃得进?她突然感觉好无力,腿里跟灌了铅似的,走不动也不想走。没再管路边的椅子干不干净,她坐下之后才觉得好受了一点。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跟那个什么赵少爷结婚?可她才十八岁!
“你说什么?我才十八岁!你这跟卖女儿有什么区别?!”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爸爸呢,这怎么能算是卖。你要知道,这是一门很好的婚事啊,那赵少爷,家里还有两个哥哥,家业不用他继承,你也能安心当个闲散富太太;还有他是幺子,上到赵老太太,下到赵家大少爷二少爷,都很疼他的,你嫁过去就是爱屋及乌,没人会叫你难受;而且,他们家可比咱们家有钱多了,家里边从上世纪就开始发迹,钱多得花都花不完,你也不用担心万一破产了没钱花……”
可是、可是什么赵少爷,她根本不认识,从前家里还富裕的时候,她就跟上面圈子有壁,挤不进去、她也不想去挤,再说了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从前家里给的就很够花了,她这样子算哪门子嫁?
语茉简直不能去回忆不久前爸爸的话,他不是最疼她了吗,怎么能让她刚十八岁就嫁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算了,谁爱嫁谁嫁,他总不能绑着我去不成?”
语茉这话说的笃定,心里却打着鼓。今天她发现了爸爸和自己印象里根本不是一个人,照这样看,走投无路之下,对方冲动地跑到她学校来也不是不可能。
就算没有成功逼迫她嫁过去,可要真被他这么一闹,自己不要脸啦?有个想卖女儿的爸爸能是什么光彩的事?自己还怎么做人?
一想想她就觉得羞愤,同时又很想要一个答案:到底、她们家怎么会到了这一步?
秋天的叶子又黄又脆,被风卷到她脚边,她愤愤地一脚踩上,心想肯定是这个该死的、萧条的秋天导致的!
……让语茉真正下不去决心的,其实还有想象中爸爸穷困潦倒的模样。
说一千道一万,他都是她的父亲,给她生命、听到她吐字不清的“爸爸”时笑得跟个孩子的是他,小时候陪她玩骑大马到处转的是他,在学校闯了祸被妈妈抱在怀里时,也是他推了公务赶来替她把不讲道理的同学家长骂了个狗血淋头。
叫她怎么眼睁睁看着他走投无路?
不想再听见爸爸的声音,也不想他担心,给他发了句“我不会嫁的,但是你放心,我这周末就去找兼职”就摁灭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