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真的很看好语茉的条件,孙经理这次没给她准备“下马威”了,特地给她安排了一对一,对方还是个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的男生。
语茉端着酒打开包厢门的时候,都被震惊到了。
对方虽然打了耳钉、眉钉、穿了破洞牛仔裤,开口时还露出来了舌钉,但好歹没染一头红的黄的蓝的头发,也没有满脸横肉、大腹便便、油头油脑,也没有上来就“小妹妹”的喊、想要摸她的手……
怎么回事?
照张文燕的说法,自己昨天不是“闯了大祸”吗,怎么今天孙经理还会给她安排一个看起来正常的客人?
而那位看起来很正常的客人,在说完一遍后发现她没动作,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怎么回事,让你把酒拿过来,没听见吗?”
闻言,语茉没有觉得自尊心受挫,反而感觉对味了,这才是孙经理应该给她安排的货色嘛。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孙经理:“……”
语茉走过去把酒放到桌上,这才发现他周围已经堆了四五个酒瓶了,再看他两颊的红晕,不禁担心:不会又是个酒鬼吧?
事实证明她的想法没有错,酒鬼拉着他讲东讲西,一会儿说他被他哥管教了,要把纹身洗了、眉钉摘了,还有晚上十点的门禁等等,一会又跟她介绍北城里哪儿的纹身体验感最好,说着说着还要拉她当拜把子的兄弟——只因她在他的絮絮叨叨中,会时不时回个“嗯”、“哦”“原来是这样”,让他感到泪目。
他说从来没有一个人这么认真听他讲话,不管她怎么拒绝都没用,非要和她当场“歃血为盟”。
语茉一听哪能行,她只是个聊天吉祥物,哪里能上个班还掉血,于是骗他说,新时代结拜只用喝酒就行了,身上开了口子放血容易得破伤风,没有一上来就要坑害兄弟的结拜。
他为人也是仗义,听了当场痛哭流涕,一边说兄弟我对不起你,一边说我干了你随意。
完全没注意到她的性别可不是能当兄弟的,最多当姐妹。
语茉以为这件事只是个小插曲,没想到第二天孙经理跟她说,昨天的那位少爷点名要她,还说非要和她道歉。
“那个茉茉呀,你快去吧,季少爷已经在等着了,还是昨天的包厢啊——”
尽管见过不少次孙经理的变脸,语茉还是被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同时又对他感到佩服:昨天还冷着脸不拿正眼瞧她,今天就能“不计前嫌”笑得一脸谄媚,好像和她关系很好的样子……
没等她继续想完,就已经走到了包厢门口。
进去之前,她还在考虑该拿什么状态面对里面这位“季少爷”。
单纯的客人、服务生?万一人家记得,这样的态度也太伤人了;可难道真的把他当成拜了把子的兄弟?就凭昨天人家喝了点酒,和那个根本不像话的拜把子仪式?
天啊,这也太顺杆子爬了。
不管她设想过多少种情形,都没想到打开门后,她会和昨天热情似火、一见如故——虽然只是季明轩单方面这么对她的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当气氛逐渐凝滞、当语茉终于想起来对面的人才是大爷的时候,季明轩也终于想起来他的出发点是为了道歉。
于是在语茉准备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时,她听见季明轩先一步说:“昨天、那个,我不是有意冒犯你的……”
大爷都发话了,负债一百多万的语茉当然选择顺台阶下。
“没有,我并没有觉得被冒犯,相反,你说话很有趣,听你说话我很开心。”
“真的?”季明轩惊喜地问,那表现虽然说了个问句,可明显是想要得到肯定的答复。
语茉继续顺毛撸:“当然是真的。”
季明轩:“太好了!你是叫语茉对吗,你知不知道我长这么大都没有一个人愿意听我讲这么多话?我真的太开心了语茉,能遇见你真好!”
语茉:……
瞧给话痨孩子憋的,不过难怪没人愿意听他讲话,讲话跟机关枪突突突就算了,昨天刚讲过的话又拿来讲一道。放以前,她肯定也不乐意听,但这不是从云端摔下来了吗,从前她也不在意钱,觉得只是身外之物,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