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郁,黑沉沉的天幕不见星月,语茉赶在门禁前半个小时回到宿舍。
她回应了江枫火的招呼,自顾自收拾东西去洗漱,期间不是没有察觉到张文燕看她欲言又止的眼神,不过她不打算理会。
那天晚上的事情,不知道下次去上班会不会被为难,她现在是一点不想管张文燕的想法。
——对,即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还是要去上班,她可不想谈奉良闹到学校来。
最重要的是,那家黑心会所的工钱是一月一结!她最开始的时候还没有觉得不对,到了这个时候,没干满一个月是真的走不了。难不成让她白受那两次委屈?
她不知道的是,张文燕根本没机会知道那天发生的事。对方欲言又止,是想问她昨晚没回来,是不是去外面和别人睡了。
照张文燕自己的说法,她这不叫恶意揣度别人,而是合理的假设:一个缺钱的女孩,愿意为了钱去会所工作,那为了钱再牺牲一点,也是很合理的吧?
周一的课表很满,语茉白天没有空想会不会再碰到这种事,入了夜,来到熟悉的建筑物前,开始犹豫要不要进去。
姓孙的能把她安排给那个锥子脸第二次,难保不会安排第三次;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不是锥子脸,他要不让她好过,有的是恶心的人当后手。那自己还要去吗?
语茉站在暮色会所的玻璃旋转门前,看着玻璃映照下若有若无的自己,脸上紧蹙的眉头那么深,会不会长皱纹?她好像有很久没有考虑这些问题了。
门里边,孙经理这两天鱼也不摸了,没事就在大堂转,期望老板能过来,看到他认真负责的身影。他随意往门口一瞥,就是这一眼,他恍惚看到谈语茉在门口。
她不是被谢总带走了吗?难不成是来找他麻烦的?
孙经理悄咪咪摸到门边的视野盲区观察,越看越觉得不太可能。
首先,人家要真抱上大腿了,来找他的麻烦,怎么着也得带两个保安,不至于孤身一人来——虽然给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动谢总的人。
其次,她脸上的神情,明明是紧张。哪有大人物来找小卡拉米时是紧张的?
孙经理猜,谈语茉是来找人的。这样想,他整理整理领带,暗自说,“姑奶奶,不管你要干嘛,我都一定尽全力帮你,只求你消消气,吹枕边风的时候能小声点……”
他又扬着他招牌的、谄媚的笑出去,面对语茉时自动弯了弯腰。
“哎呦,这不是谈小姐吗,您来真是让我们这儿蓬荜生辉啊。”
语茉本来看见直冲她而来的孙经理就有些怵,听到他这番话,更是不理解。况且,就这里这样,还能再“生辉”一些吗?还要亮到什么程度?
孙经理看她不接话,自然归因于要给他一个下马威,接受良好地继续奉承:“您今天这身裙子穿得可真美啊,连天上的月亮,都黯然失色了。”
语茉:“……”
不是没见过孙经理这副样子,只是一般是对别人,而自己何德何能——不,谢怀或许可以。
是了,他为什么一上来就对自己笑得那么灿烂?肯定不是因为她,或者不单单因为她。
那天是谢怀救了她,还帮她打了“客人”,孙经理没对她阴阳怪气都算好的,不是怕谢怀,怎么可能对她又笑又夸?
想到这儿,语茉心里对谢怀的感激更深了。也许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对现在的她来说,是真的帮了很大的忙。
她能回报点什么呢?
语茉弧度很小摇摇头,说:“孙经理就别夸我了,今天我去给哪个包厢的客人送酒?”
“呃……”送酒,您都飞黄腾达了还来他这小庙低就呢?孙经理腹诽两句,万万不敢说出口,讪讪道:“对,是要送酒,就去303包厢吧。”
“行,那我去取山间月?”
“啊,可以可以,幸苦了。”表面笑嘻嘻,暗地里他只求瘟神快点去,303的客人好说话得很,随便拿什么酒都行。
他还要赶去把悦悦拦下来,只是该怎么哄这个小妖精呢?真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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