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勾划完,把菜单递给服务员,问她:“家里出事了?”
话题怎么跳到这儿的,语茉不知道,“啊?”
“不是要来找我?”他双手交叠,靠回座椅,“明轩都跟我说了,你放心,只要是你来求我,我都会帮你。”
不清楚是外面唱戏的声音太大,还是隔壁包厢的人太吵,语茉耳朵里嗡嗡的轰鸣声响了好久,期间她一直盯着谢怀,视线不敢离开他的视线,像落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谢怀也没有打扰她,等到她好不容易眨眨眼,缓和了眼里的血丝,才把准备好的卡拿给她。
自语茉记事起,就没有尝过“缺失”的滋味。不管是幼稚的橡胶娃娃,还是珍贵的金玉珠宝,不管是想去皑皑雪山,还是遥远的异国他乡,爸爸妈妈还有外婆都会满足她。
可后来,外婆去世、妈妈离开、爸爸也不再装慈父了,她的童话世界一霎那支离破碎,时光啊没有给她和过去告别的机会。
就算很舍不得,也只能一个人向前跑。现在有个人说会帮她,但是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呢?一切看似是命运的馈赠,实则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那么他现在给她的一切,价格几何?
语茉垂眸想了很久,说:“我还不起。”
她没看到,谢怀幽深的眸子像一条深不见底的隧道,见状没有被拒绝的懊恼,反而眯起眼睛,勾起嘴角。
“我不急。十年,二十年,我等你能还得起。”
十年、二十年?语茉一想到自己三四十了还背着债务,肩膀瞬间垮下去,无意识撇嘴,颤巍巍的睫毛有如振翅的蝴蝶,想接近,又怕再往前是万劫不复。
“这么久啊……”
“当然,也有可以不用你还的法子,你想不想知道?”谢怀凑近她,语调诱哄。
欣喜的语茉浑然不觉:“什么方法?”
谢怀本来就被她身上散发的、若有似无幽香勾得罢工了半个脑子,忽然又瞧见小姑娘的笑,柳眉杏眸,绽开个桃花流水般的笑,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只觉得自己另半个脑子也要罢工。
不如不等了,就现在吧。
谢怀如是想,不是他心急,而是时机已经成熟——品尝一颗半熟的樱桃只是顺带,并不是他的出发点。
此时他已经凑到了她的耳边,脑袋将要贴着她的脑袋,胸膛将要贴着她的胸膛。
分不清自己有没有亲到她的耳郭,谢怀心想,他约莫是有些醉了。
“语茉,跟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