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熟门熟路飘到梁上。
大师兄进屋后掩上门,屋子里贴了隔音符,外面杀猪般嚎叫,屋内愣是安安静静。
之前打架的时候也是,美女祖师被伺候完,舒舒服服窝在被子里,灵玉养着火炉烘着,烧的碳不知道是什么高级货色,居然能让鬼感到阵阵清香。人家的逆徒怎么这样贴心,这种好事什么时候轮到自己!
月老师已起身,被女弟子扶出来。她换上了青白相接的大袖袍,头发简单束在耳后,眼睛蒙着白纱,烟云一样的纱一直垂到脚跟。
大师兄示意弟子退下,轻轻踱步,审视着自己的师尊。他冷眼旁观,也不去扶,看着月老师艰难摸索到椅子,待她坐下,冷不丁道。
“师尊。”
月老师明显受了一惊,真的是个瞎子,还以为蒙眼是情趣。
“父亲向师尊请安。”大师兄从怀里摸出一本折子,月老师偏头看他的方向,伸手去接。还未到手,大师兄又将折子收了回去。
“忘了师尊看不见,弟子念给师尊听。”
他念起那本折子,内容很长,怀念过去展望未来,拍月老师马屁。一点有效信息都没有,全是情绪!
只有最后几句话,有点意思。
“经年分别,弟子思之如狂。然一朝不慎,受逆子陷害,困于囫囵。若非穷途末路,不敢惊扰师尊,求师尊相助。”
念完,大师兄合上折子:“父亲防了我一辈子,到最后还是栽在我手里。可惜了,他人出不去,信、也出不去。”
白月大概明白,这位大师兄的爹被大师兄给囚禁了,看大师兄的气质,肯定来自一个很大的家族,豪门恩怨儿子夺权把爸爸关起来,拦截了求救信到师尊这里炫耀。不过为什么爹也叫师尊?是尊称,还是父子俩都是她的徒弟,辈分岂不是乱七八糟的。
啊!她懂了!
肯定是这样的,鬼蛇大师姐说月老师拥有不死的灵,这是夸张手法,不死不可能,但她肯定活了很久。
如此,两父子都是她徒弟也没什么奇怪。一定是他们家族争斗,大师兄到总部拦截信件,没想到师尊根本不在。他一方面庆幸师尊没看到信,一方面不甘心师尊没看到信。
那是信吗?那是他打败爸爸的胜利宣言!于是大师兄追到别馆,对师尊口口口口!并炫耀自己干的好事,再问她到底爱他还是爱他爹!
看!月老师要抢那折子,质问大师兄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那可是你父亲啊!大师兄说你就那么在乎他!有没有想过我!哈哈!不仅是师徒还是小妈,马上他就该把人抱进房里口口,待师尊力竭昏迷,强行带回家,当着他爹的面口口!
一定是这样的!白月阅文无数,都是这个套路!
那五本话本算什么,真正的精彩在这呢!
果然,月老师从他手里抽出折子,她轻轻抚摸细腻的纸面,仿若抚摸大师兄爹的脸颊,令大师兄妒火中烧!
这是白月自己幻想的。
月老师没有打开那折子,也没用哭泣、质问,而是摸索着站起来,把折子扔进了炭盆。
大师兄一愣,他轻笑一声,似乎想说几句羞辱的话。
想救他?取悦我,直到我满意为止!
月老师扔完折子,转身抬手,抽了大师兄一记耳光。这一巴掌无比顺手,又脆又响,比昨晚狠多了!她依然漫不经心,打完人坐了回去,敲了敲身边的方几。
大师兄被抽得愣在原地,脸上瞬间起了一道红印,霸道徒弟的词都忘了说。
月老师等了片刻,又敲了两下,这回,两声之间的间隔格外长,她始终没有开口,却让白月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威压。
大师兄握紧双拳,眼眶渐渐红了,见月老师抬手,他满脸委屈得走过去,撩袍跪下。
月老师抬起他的脸,指腹慢慢抚过巴掌印。
白月:“诶?”
不是搞强制爱吗?敲敲桌子你就跪下了,怎么训的?!
别给他摸硬了。
月老师:“我撑起结界,灵力耗费太多不慎昏迷,是你一直照顾为师,你何时到别馆?”
她的声音很动听,温柔里透着一股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