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沈戴战战兢兢,过了长桥,他的脚步渐渐慢下来,白月道:“快到了,怎么,不敢走了?”
沈戴陪笑道:“平时您不大待见弟子,今日怎么肯让弟子相送?”
“你心里门清啊。”白月靠近他道:“这条路,你没有走过吗?”
沈戴吓得后退:“走……走过啊,昨晚弟子还送您回来呢!”
果然是他!那条腰带也是他能有的东西!白月简直晴天霹雳!怎么偏偏是沈戴?!早就看那小子不老实,居然敢把手伸到自己身上!
她月二话不说,掐住沈戴脖子砸在石头上。沈戴半个身子都砸进了石头里!摔得眼冒金星,连声道:“我不敢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好啊,还没问他就招了!打从一次在青楼逮住他开始,就该把他踢出玉匣宫!
白月道:“长桥下就是断崖,摔下去的人,先是砸个四分五裂,被海水冲去大江南北,尸首都找不到。你和持清结成道侣这么多年,到处沾花惹草,我警告过了多少次?”
沈戴快死了,艰难道:“可……可弟子最近没有啊!”
“没有?昨晚你来过乘风台是不是?”
“是啊!”
“是就有!”
“好好好!有有有!”
白月警告他: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我就当被狗咬了,你一个字都不许透露,否则我阉了你,再把你碎尸万段!别以为你父母为玉匣宫牺牲,掌门护着你,我就不会动你。这次不是威胁,是通知,知道吗?!”
沈戴道:“我……知道了!可是昨晚……昨晚到底什么事啊?”
算他上道,白月道:“很好,昨晚确实什么事都没有!”
她把沈戴扔在地上,一眼都不想多看,叫他滚。沈戴哪里敢停留,连滚带爬滚了!
白月内心一阵恶心,难以想象自己跟这种人!以后要怎么面对持清!她胸口剧烈起伏,一拳打在树干上,三人合抱的大树应声而裂!远处的沈戴听见动静,啊得一声大叫,跑得更快,惹得沿途弟子纷纷侧目。
发泄完,白月失去所有力气,蔫了吧唧回乘风台。快过长桥时,忽然想起来还有要紧事。
差点让那畜牲耽误了,她转身下山,来到海边。找了一圈,看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小跑过去为那东西注入灵流,那东西才慢慢蠕动起来。
是那条八带鮹,它被削去一般身体,只剩下一条腿。失去金丹后,完成退回兽类,不能说话。白月道:“你说修士抢走了大多数灵,就是那个戴面具的白衣人?”
她伸出手,示意八带鮹,右手是,左手否。八带鮹理解片刻,伸出唯一的触手,放在白月右手的手心里。
白月又问:“海妖都是遭到那人毒手?”
触手没有松开。
白月:“有没有红衣服的斩鬼师做这种事?”
这回,触手放在左手。
白月摸了摸八带鮹的大脑袋,拿出一把灵玉放在它面前:“我知道了,这些拿去。和家人找个安全的地方,身体和金丹都能养回来的。”
八带鮹蠕动一番,触手缠住白月,在她手心里留下一条小鱼。那小鱼蹦蹦跳跳,白月见了,柔声道:“不罚你,走吧。放心,我会把那人找出来,让你们正常生活。”
她手一抬,八带鮹身上的印鉴消失,鱼也长长吐出一口气,拖着残破的身体回深海,可是爬了一段,它忽然不动了,白月以为它没力气,上前帮它。然而手掌碰到的,是一团毫无生息的死肉。
白月愣在原地,过了很久才将它送回大海。望着黑漆漆的远方,忽然觉得现在的日子没意思透了。
或许在玉匣宫太久,在这人间实在太久,她的人生只剩下告别。
呆站片刻,白月抬起双手,两枚印鉴出现在掌心。
一枚刚从八带鮹身上解下来,另一枚是她趁乱打在白洛神身上。两枚印鉴完好无损,并非暴力解除。玉匣宫的印鉴只有同阶修士能解,而白月打的印鉴,无人能解。
烦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烦人!!!
这晚,她做了好多梦,连环梦梦中梦一齐上,还梦到了孟持清提着剑质问她,为什么要和他抢沈戴!呸!那种货色!梦里她什么话也说不了,被孟持清一剑结果。灵魂来到鬼域,八带鮹给她看下辈子,下辈子白月投到穷苦人家,早早被卖,给人做童养媳,成婚的时候大她五十岁的新郎过来掀盖头,红布挪开,是沈戴。
白月瞬间吓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