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搓一顿!你想吃什么?我跟你说,公司旁边新开了一家湘菜,特别好吃,我上周跟她们去吃了一次,那个剁椒鱼头......”
“安安。”柳懿轻声打断她,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放慢了,“我刚下飞机,你让我先缓一缓。”
肖佑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对对,我忘了,你得倒时差。行,先上车,路上慢慢聊。”
肖佑安开了一辆白色的SUV,车里很干净,带着淡淡的香薰味儿,中控台上放了一包已经拆开的薄荷糖。柳懿坐进副驾驶,靠着椅背,把车窗降下来一点。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属于故乡的味道。
“公司的事,你给我说说吧。”
公司名字叫“箴言文化”,做的是人文社科领域的图书出版,主要是学术类书籍的引进和原创,也有几条大众通识类的产品线。公司不大,算上肖佑安自己,一共八个人。麻雀虽小,五脏倒是齐全,邀稿、编辑、设计、开发、刊印、营销,该有的环节都有,就是每个人都要身兼数职。“我之前跟你说让你回来帮忙,可不是客套话。”肖佑安趁着等红灯的间隙,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顺手递过来一块薄荷糖。“我是真的缺人,尤其缺你这种有专业背景的,你读的是哲学,对吧?”
柳懿点了点头,把糖纸剥开,薄荷的味道清清凉凉地在舌尖化开。
“那太合适了!”肖佑安说,“我们去年做了一个东西方哲学对话的系列项目,浏览量不错,纸质书销量也还行。但原来的编辑走了,现在没人接,你来了正好。”绿灯亮了,她踩下油门,车平缓地汇入车流,“而且你也不用担心什么,工作强度不大,氛围很轻松,我们经常聚会什么的。你也知道,公司人少,大家关系都很好。”
柳懿没有立刻答复,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加入。毕竟是工作,她觉得还是把它和情感分开来比较好,不然万一出了问题,可能她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她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脑子里却忽然想到另外一件事。她想起肖佑安曾经跟她提过一次,说她有一个弟弟。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久到她几乎已经想不起来任何具体的细节。她只记得那个弟弟好像比她小几岁,至于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她完全没有印象。
“对了。”柳懿随口问了一句,“你弟弟现在在干嘛?我记得你说他学习不错,让他加入不行么?”
肖佑安一下就听出了她话里那层婉拒的意思,倒也没点破。“他还在上大学呢,大三了,就在咱们本地上。说是想等我公司稳定了,他再踏踏实实出国读研。学的是……大概就是传播学之类的吧,我也不太了解。”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只有亲姐姐才会有的、带着嫌弃又藏不住亲近的语气,“他这个人啊,长大之后变了个人似的,再也不像小时候那么好欺负了。好多事儿压根不跟我说,我也懒得管他,公司的事儿我还忙不过来呢。”
“他有时候也会来公司帮忙。”肖佑安又补了一句,“你没准能碰到他。”
柳懿轻轻地应了一声。她不太在意这件事。车窗外的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她抬手拢了拢,然后闭上眼睛。耳朵里是肖佑安有一搭没一搭的絮叨,说的是公司的装修、最近的选题计划、某个作者有多难搞。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像白噪音一样。
柳懿发现,自己竟然有点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