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果然是老了。”柳懿窝在肖佑安旁边,跟着瞟了几眼她手机里那几张照片,叹了一口气,“有点嫉妒他怎么办?”
“噗哈哈哈!”小鹿越过肖佑安拍了拍柳懿,“还以为你要说他不务正业,结果是嫉妒哈哈哈!”
“那可不么。”柳懿一脸认真,“多长了二两肉的事儿,能骗人买十箱咖喱,得吃到猴年马月去啊。”
“没事儿。”肖佑安朝弟弟的方向努努嘴,“他宿舍那帮人,跟饿疯了的猴子一样。上回我也是在直播间买了十箱车厘子,左送右送还剩三箱,就让深深搬学校去了。那帮男孩子都疯了,把一层的人都吸引过去了。所以我说哪儿要是物种泛滥,就派大学生去吃,保准吃成保护动物。”
柳懿被这个比喻逗笑了,她看了一眼肖佑深,他正坐在餐桌边上喝茶,从刚才开始就没怎么参与这个话题,但也没走开,就坐在那里听着。她忽然想到,他这会儿大概在想:我姐的朋友们太可怕了。想到这里她又笑了一声。
赵宁顺着肖佑安的话头接了一句:“为什么咱上大学的时候,周围没这种高质量雄性?一件衣裳从周一穿到下周一,会扣个篮就能吸引一群学妹。”
“害,文科的可不就是么,男女比例恨不得一比九。”小鹿用叉子插了一块哈密瓜,“你就拿咱们公司说,网管小苏,听说上大学的时候交往过三个学妹……”
“其实……许多高质量男性基本都不会出现在我们普通人的视线范围里。”肖佑安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淡定,“你们懂我意思吧。”
“懂!又是羡慕大佬的一天!”
“没事儿!”肖佑安摆摆手,大有一副舍身取义的架势,“你们就等着,万一我哪天一觉醒来突然变性成了帅哥,一定先让姐妹们爽一把!”
“同意同意!”赵宁和小鹿同时举起杯子。
柳懿拍了拍肖佑安:“咱俩认识时间最长,我能先来么?”
“噗哈哈哈哈哈哈!”小鹿笑的前仰后合,指着周姐:“你们看周姐的表情!请问周姐,今天这面流动黄旗你要颁发给在场的哪一位?或是每一位?”
肖佑深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听了这话,默默叹了口气,站起身去切蛋糕。蓝莓芝士蛋糕是他下午烤的,冷藏了三个小时,刚好是最好吃的时候。他切了六块,一人一块摆在几个人跟前。
“都尝尝这个,深深做的蓝莓蛋糕。”肖佑安用叉子指了指自己面前那一块,“这个红茶凤梨酥也还行。”
赵宁转过头看着肖佑深,眼神突然变得很认真:“深深,你身边还有跟你差不多的弟弟么?姐今年也赚了点钱来着,想给自己置办一个。”
肖佑深正在分红茶凤梨酥,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赵宁一眼,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默默地端着空盘子回了厨房。
赵宁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了一句:“害羞了吧?!他是不是被我吓跑了?”
“没有。”肖佑安叉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他就是这样,你说他他不会回嘴,但你让他给你介绍弟弟,他比谁跑得都快。”
“为什么?”
“不知道,男人的心思很难猜。”肖佑安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他那几个室友我倒都认识,大一的时候还一个赛一个精神,一个比一个精致。今年暑假我再见到他们,太可怕了,男人们的花期果然太短。深深还能是现在这样,主要是归功于我调教得好。”
客厅里热闹得像开了锅。赵宁正眉飞色舞地讲她上周相亲遇到的奇葩男,小鹿笑得趴在沙发扶手上直拍垫子,周姐端着茶杯嘴角压都压不住。肖佑安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时不时插一句嘴,每句都能把气氛再往上推一层。
柳懿坐在对面,叉了一块哈密瓜,笑得肩膀都在抖。她发现自己来公司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赵宁私下这副样子。在公司里她是那个永远在赶deadline的主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现在整个人瘫在沙发上,笑得跟个小孩一样。小鹿更夸张,一边笑一边擦眼泪,最后笑到沙发下面去了。
她觉得这种感觉真好,不用假装客气地坐在一起吃饭,也不用为问东问西,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这种场合里完全放松下来了。
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拐到了肖佑深身上。赵宁说认识他七八年了,从他还是个小胖子初中生的时候就看着他,小鹿问那他现在是不是比小时候好看多了,赵宁想了想说“那肯定啊,男大十八变嘛,就是嘴还是那么笨,不会哄人”。
赵宁把手机里的照片翻出来又看了一遍,啧啧了好几声,忽然抬起头看着肖佑深:“深深,说真的,你要是去拍一组这种照片,肯定比这个火。”
小鹿立刻接上:“绝对,我第一个下载当壁纸,看了又看,满意的不得了!”
“那我第二个吧。”周姐也笑着举了举手。
肖佑安靠在沙发上,翘着腿,看了弟弟一眼:“他身材可以的,从初中就一直练游泳,就是平时太守男德,穿太多了。”然后压低声音:“姐妹们,他最擅长游蝶泳。”
“蝶泳怎么了?”小鹿不解地问了一嘴。
“游蝶泳,腰好使。”柳懿在旁边默默地接了一句。
赵宁双手合十,朝肖佑深拜了拜:“深深,姐明年能不能换到这张脸当屏保,就靠你了。”
肖佑深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还端着那杯茶,从刚才起就没怎么动过。他的表情没太大变化,但嘴角那条线比平时绷得紧了一些。他把茶杯放下,没有说话。
肖佑安大概是注意到了弟弟的沉默,笑了一声,替他解围:“行了行了,你们别逗他了,他脸皮薄。”然后跟了一句,“主要是他放不开,出不来没人家这种纯欲效果。”
柳懿听了这话笑出了声。她看了一眼肖佑深,他还是那副表情,没什么反应。他应该习惯了吧,毕竟他姐姐是肖佑安。而且赵宁跟他认识那么多年,这样的玩笑他肯定开得起。
赵宁忽然转过头看着她:“柳懿,我感觉你平时都可文静了,但今天我对你刮目相看了。”
“早就跟你说了柳柳不是那种人。”肖佑安接了一句,“以前上学的时候,班里男生讲个颜色笑话想看她脸红出丑,结果她给那个男生讲了个更黄的。”
赵宁夸张地瞪大了眼睛,朝她竖了竖拇指:“那看来你很懂了!那么现在轮到你发言,请你客观评价一下那边那位傻小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柳懿身上。赵宁笑盈盈的,小鹿一脸期待,周姐也放下了茶杯,连肖佑安都侧过身来,像是在等一个好玩儿的答案。
柳懿咬着叉子想了想,她其实跟肖佑深算半生不熟,只是在微信上聊得挺投机,可在现实中说话次数并没有那么多,不敢像赵宁那样肆无忌惮地开他玩笑,但既然大家都在兴头上,自己干坐着不吭声反而奇怪。她放下叉子,一本正经地说:“佑深确实可以啊,外形好,头脑也好。主要是我们还要考虑性价比,在家能当全自动家庭机器人,洗衣做饭全包,做到一条龙服务,比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要强很多。”
全自动家庭机器人,她觉得这个词非常到位,又能干又省心,放在他身上还挺贴切。赵宁和小鹿笑成一团,赵宁边笑边说“性价比绝了”,小鹿跟着起哄“那得多少钱一个小时”。肖佑安也笑了,指着弟弟说“你看你在大家眼里的定位多好,好看又好用”。气氛热热闹闹的,所有人都笑得很开心,柳懿觉得自己这个玩笑接得不错,既捧了场又没冷落谁,甚至还带着点儿肖佑安那种“欺负弟弟”的幽默,完美融入了这个圈子,看来以后还是应该和同事们多聊聊天,不要总是闷着头干自己那一滩活儿。
肖佑深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来,瓷器碰到桌面的声音不大,但咔的一声在笑声里格外清楚。他看着柳懿,直接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比平时还要再冷上几分:“一个为你做饭、帮你搬东西、一早上爬起来就为给你送饭的人,对你来说很好用是么?”
赵宁的笑声停了,小鹿的叉子悬在半空中,周姐举着杯子皱了皱眉。
肖佑深没有看别人,只盯着柳懿。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是你觉得,做这些事的人不配被好好当个人?”
柳懿的脑子嗡了一下,一下愣在了当场,脸上因为大笑而升腾起来的潮红瞬间被羞愧和尴尬替代。她没来得及穿鞋,急急忙忙从沙发上爬起来,可肖佑深已经绕过沙发去玄关拿起外套穿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我其实是想说......”柳懿的大脑一片空白,除了习惯性地道歉,还没有想好要如何解释刚才的话。肖佑深也没给她时间去解释,他拉开门,一阵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茶几上的纸巾飘了一下。
门被关上了,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赵宁小声说了一句:“我们说错话了么?”没人回答她。小鹿低着头戳盘子里的蛋糕,周姐端起杯子喝水,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肖佑安站起来,叹了口气:“你们先吃,我去看看。”她拿起外套追了出去。
柳懿坐在沙发上,手里的叉子还插在那块哈密瓜上,汁水顺着叉子流到手指缝里,黏黏的。她在脑子里把刚才自己说的话过了一遍:身材好,长得也好,全自动机器人,一条龙服务。她当时觉得挺好笑的一个比喻,现在怎么听怎么像在说他是个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