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能不能统一一下。”周姐笑着说。

“那就先打牌再打麻将，”赵宁说，“反正今晚又不睡觉。”

“谁跟你说不睡觉的？”张芮瞪了她一眼，“我要睡，我明天还要早起晨跑呢，而且还要泡温泉。”

“泡温泉又不费体力，你泡着泡着就睡着了。”

门被推开了，那个新来的实习生叫林越，戴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小点，端着一托盘杯子走进来，嘴里喊着“谁要喝柚子茶，我刚调的”。林越端着托盘转了一圈，把杯子一个一个递过去，柳懿接过杯子的时候说了声谢谢，林越笑着说“不客气”，那样子看着像是大一新生。

肖佑深是最后一个下楼的。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头发好像洗过了，比在车上看着蓬松了一些，刘海搭在额前，半遮半掩的。他走到沙发边上，看了看座位，赵宁，小鹿和周姐她们占了长沙发，柳懿占了单人沙发，张芮和林越几个人坐在另一边的短沙发上，肖佑安坐在地毯上，靠着茶几腿。他站了两秒，在最边上的一个折叠椅上坐了下来，离所有人都有点距离，但又不显得刻意。

“人到齐了到齐了！”赵宁拍了拍手，“来来来，玩游戏。”

“玩什么？”小鹿问。

“真心话大冒险？”赵宁提议。

“太土了吧赵宁！”肖佑安摇头。

“那你出一个。”

肖佑安想了想，说：“猜词吧，分成两组，一个人比划一个人猜，输了的那组喝酒或者真心话大冒险。”

“这跟真心话大冒险有什么区别？”赵宁问。

“区别是猜词要动脑子，而你没有。”肖佑安笑着躲开了赵宁扔过来的抱枕。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规则，最后决定分成两组，抽签决定谁跟谁一组。张芮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一副扑克牌，抽出红桃和黑桃两种花色，每人抽一张，红桃一组，黑桃一组。

柳懿抽到了一张红桃。她看了看周围的人，周姐也是红桃，林越也是，还有小陈，再就是网管小苏。黑桃那边是赵宁、小鹿、张芮、肖佑安，和肖佑深。

柳懿看了一眼他放在茶几上的那张牌，黑桃七。他没看她，把牌放在桌上，站起来问了一句：“谁比划谁猜？”

“自己定。”肖佑安说。

黑桃组那边讨论了一下，决定赵宁比划，小鹿猜，其他人辅助。红桃组这边，林越自告奋勇要猜，周姐说“我来比划吧，我比划你猜”。

第一轮开始。赵宁比划的是一只企鹅，她把手夹在身体两侧，摇摇摆摆地走了几步，小鹿脱口而出“企鹅”，全场鼓掌。红桃组这边，周姐比划的是一个冰箱，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毛衣，又指了指身后的柜子，林越猜了半天，从“空调”猜到“冰柜”，最后猜出来了冰箱，但时间已经过了。赵宁在那头笑得不行，“你们这个配合也太烂了！”

第二轮赵宁比划了一个“蒙娜丽莎”，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做了个端庄的微笑，小鹿想了三秒，说“蒙娜丽莎”，肖佑安在旁边喊了一声“牛”。红桃组这边换成了柳懿比划，小苏猜。题目是“断舍离”，柳懿愣了一下，想了想，先做了一个砍的手势，然后做了一个扔东西的动作，最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小苏猜了“分手”，猜了“放空”，猜了“删除”，都不是。柳懿急得直比划，最后说了一句“山下英子写的那个”，小苏茫然地看着她，“谁？”

赵宁笑得趴在沙发上起不来，小鹿也跟着笑，连肖佑安都笑了，说“你这个提示也太学术了”。柳懿也笑了，摆摆手说“这题太难了换一个吧”。她笑着的时候，余光扫到肖佑深的方向。他没在看她，但在笑，他被赵宁拽到了沙发上坐着，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放在沙发扶手上，他旁边是赵宁，赵宁笑得东倒西歪，差点没靠到他身上，他稍微侧了一下身，把空间让给她，结果被赵宁瞪了一眼，把他拉了回来，拽着他胳膊在空中一通晃悠。

几轮下来，红桃组输得多。肖佑安说愿赌服输，让周姐挑，喝酒还是真心话，周姐选了真心话。

赵宁问：“你第一次约会是在几岁？”

周姐想了想说：“十九”。大家发出一阵起哄声，赵宁又追了一句：

“是跟你现在的老公么？”

“那是另一个问题。”周姐淡定地端起杯子喝水，“下一个，柳懿！”

柳懿想了想自己那个三杯上脸的酒量，犹豫了一下，选了真心话。小鹿笑得不怀好意，指了指在场的三个男生：“提问！在场的这三个男的，哪个是你的菜？”

“啊？”柳懿愣了一下，故作镇定地接了句：“只能选一个么？那很考验我的情商了！”

赵宁拍了拍她：“你要都想收入囊中也不是不行。”

“那很冒昧了……”柳懿陪笑道，心里早就学着土拨鼠嚎叫了起来。网管小苏跟她没说过两句话，林越好说话，但是刚来不到半个月，也不是很熟。肖佑深……算了，她可不敢再跟他开玩笑了……

“林越吧……”柳懿小声说了一句：“越哥别介意啊，我这不是真心话，是大冒险……”

周围几个人笑了起来，气氛很好，没人听出来她话里的漏洞。

林越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还站起来鞠了一躬：“感谢懿姐青睐！”

柳懿也赶紧站起来摆摆手：“越哥值得。”

肖佑深把那杯已经凉了的柚子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放回去的时候杯子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被笑声盖住了。

她竟然不选自己？果然还是把他当工具人了么……